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子衿还在滑梯床上睡得香甜。
我洗漱完,换上一套干净的休闲装。
手机在桌上无声地亮着屏幕。
又是沈嘉树的电话。
我没理会,拿过酒店提供的菜单,给子衿点了一份丰盛的儿童早餐。
七点半,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
狂躁。
像是在砸门。
我皱起眉头,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出去。
沈渊站在门外。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全是***。
旁边站着沈嘉树和顾长庚。
“沈景行!开门!”
沈渊压低声音,但怒气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我知道你在里面,前台查到你的名字了!”
我没有动。
沈嘉树上前一步,用力拍了两下门。
“哥,你别装死了。”
“这破酒店一晚上要八百块,我们三个人挤一个标间,岳父的腿都肿了。”
我冷笑。
八百块。
原来他们昨晚自己掏钱了。
昨天我退掉的那个海景套房,一晚上两千五。
门外的人还在砸。
我怕吵醒子衿,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没有解开防盗链。
“干什么?”
我隔着缝隙看着他们。
“你还有脸问干什么!”
沈渊一把扒住门框,试图往里挤。
防盗链绷紧,发出一声脆响。
他挤不进来,只能狠狠瞪着我。
“你昨晚死哪去了?”
“打了几十个电话不接,你想急死谁!”
“我睡觉。”
我语气平淡。
顾长庚从沈嘉树身后探出头,眯着浑浊的眼睛往房间里乱瞟。
“哟,这屋子可真气派,还有滑梯呢。”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当长辈的在外面睡硬床,小辈倒是在这里享清福,这规矩也是绝了。”
沈嘉树立刻接话。
“哥,你把东西收一收,换个房间。”
“岳父腰不好,睡不惯那种小标间。”
“这个大床看着软,让岳父住这间。”
他指着屋里。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就是,这大屋子采光好,适合养病。”
顾长庚已经开始整理衣服,准备往里进。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嘴脸。
没有愤怒。
只觉得荒谬。
“这房间一晚上六千八。”
我看着沈嘉树。
沈嘉树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六千八?你疯了!”
“你有这么多钱不给我们订房,自己跑来住?”
“这是我出的钱,我为什么不能住?”
“你是我儿子!”
沈渊猛地拍了一下门框。
“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你弟弟不用花钱吗?”
“云舒一个月工资才几个子儿?”
“你这当哥哥的怎么这么自私!”
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把门打开,立刻让你弟弟和亲家公进去休息。”
“不可能。”
我说。
沈渊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们住哪,自己去掏钱。”
“沈景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沈渊气得浑身发抖。
“你离婚带着个拖油瓶,以后还不是要指望你弟弟给你养老!”
“你现在把关系做绝了,你老了谁管你?”
拖油瓶。
这就是他对我的女儿的评价。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
“爸。”
我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我就是死,也不指望你们任何人。”
我猛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巨响。
把沈渊未骂完的话砸碎在门外。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踹门声。
“沈景行!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给我滚出来!”
沈渊在外面破口大骂。
我没有理会,转身走回卧室。
子衿已经被吵醒了。
她**眼睛,坐在床上,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爸爸,是爷爷来了吗?”
“不用管。”
我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饿不饿?早餐马上就送来了。”
门外的踹门声渐渐小了。
大概是引来了酒店安保。
走廊里传来争执的声音。
“凭什么不让我们敲门?里面的那是我亲儿子!”
“先生,这里是私人区域,你们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了,请立刻离开。”
是保安冷硬的声音。
片刻后,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服务员推着餐车按响了门铃。
我端着热牛奶和煎蛋走到桌前。
手机响了一声。
是沈嘉树发来的微信。
“行,你不让房间。”
“那你现在滚下来,云舒到了。”
“把车钥匙拿来,我们要去海鲜市场。”
我看着那条消息。
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爸爸,怎么不接电话?”
子衿咬了一口煎蛋,嘴角沾着番茄酱。
我拿纸巾替她擦掉。
“垃圾短信,不重要。”
我说。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大海。
让床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连一片衣角,我都不会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