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走廊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林少爷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被我的话吓到了。
大姐沈晏清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宠溺的语气开了口。
“听澜,你这好为人师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转头看向林少爷,声音不疾不徐。
“林少爷,我这弟弟从小就喜欢语出惊人。”
“他没系统学过中医,平时只在兽医站打打杂,看点皮毛就喜欢生搬硬套。”
她伸手轻轻翻了翻猎犬的眼皮。
“这哪里是黄染,分明是休息不好导致的***。”
“百合科植物中毒?”
“查理平时吃的都是空运来的顶级定制犬粮,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东西。”
林少爷恍然大悟,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厌恶。
“沈大夫说得对。”
“查理的起居都有专人负责,连喝的水都是顶级矿泉水。”
“你一个底层兽医,懂什么顶级犬类的饲养?”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让他走开,别在这里碍眼。”
“耽误了我给奶奶贺寿,你们沈家担待得起吗?”
女保镖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逼近我。
大姐适时地伸出手,拦住了女保镖。
“林少爷息怒,我这就让他离开。”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七,适可而止。”
“今天要是砸了沈家的场子,母亲饶不了你。”
她从西装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卡,塞进我帆布包的侧兜。
“卡里有五万。”
“算大姐求你,拿了钱,立刻消失。”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卡。
又看了看大姐那张完美无瑕的端庄脸庞。
五万块。
买一只狗的命。
也买我沈听澜的闭嘴。
沈家的算盘,打得真响。
“不用了。”
我把卡抽出来,扔回她怀里。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背紧帆布包,退开两步,让出电梯的通道。
“希望大姐的消食药,能保住这只狗的命。”
说完,我转身走向大堂外的喷泉广场。
身后传来大姐轻轻的叹息。
“这孩子,真是被家里惯坏了。”
“林少爷,我们上楼吧。”
我找了个喷泉池边的长椅坐下。
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寿宴应该已经正式开始了。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国外几个顶级医学期刊发来的审稿邮件。
没错。
沈家人眼里的落魄兽医,其实是《柳叶刀》和《自然·医学》双料特聘匿名审稿人。
代号“冥”。
这些年,我在兽医站,除了给猫狗绝育。
做的最多的,就是跨物种疑难杂症的神经学研究。
人不能用的猛药,我在动物身上试。
人不敢下的险针,我在绝症动物身上扎。
久而久之。
那些被各大名医判了**的疑难杂症,在我眼里,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但我懒得说。
因为沈家不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酒店大楼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女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从大门跑出来。
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
“快!”
“打120!”
“华兰厅出事了!”
“让安保封锁现场,千万别让媒体拍到!”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看来,是那只狗出事了。
急性溶血的发作期,通常在毒素进入血液后的两个小时。
算算时间,正好是现在。
我慢吞吞地往酒店里走。
刚走到二楼宴会厅的走廊,就听见林少爷崩溃的哭喊声。
“查理!”
“你醒醒啊!”
“沈大夫,你不是说它只是积食吗?”
“为什么它会**!”
宴会厅的门半开着。
我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
那只名贵的阿富汗猎犬倒在波斯地毯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洁白的地毯上染着一**触目惊心的血迹。
大姐沈晏清蹲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手里拿着几根银针,手抖得根本扎不下去。
“这......这脉象不对啊。”
“怎么会突然心衰?”
她喃喃自语,平时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二哥沈逾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大姐,你到底行不行?”
“这狗要是死在咱们这儿,林老那边怎么交代?”
母亲沈秋岚坐在主桌上,脸色铁青。
她身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
正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林老。
林老看着地上的狗,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几分冷意。
“沈馆长,这就是你们沈家引以为傲的医术?”
母亲赶紧站起身,微微躬身。
“林老息怒。”
“这狗突发急症,晏清她可能一时没看准......”
就在这时,大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在人群中搜寻。
目光穿过门缝,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听澜!”
她大步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宴会厅。
“林老,林少爷。”
大姐恢复了些许镇定,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刚才在楼下,是我七弟先给查理看的病。”
“他喂了查理一块饼干后,查理才变成这样的!”
她指着我,眼神痛心疾首。
“听澜,你怎么能因为嫉妒大姐,就在林少爷的爱犬身上动手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