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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上第一次出煤,我没往外卖。
养父指着账本,差点把笔戳穿纸。
“修机器、清井、发工钱,哪样不是钱?煤出来了你还不卖,拿什么继续干?”
“钱我想办法。”我把城里的地图铺开,“煤先运到这儿。”
我指的是离林家酒店两条街的一间旧仓库。
“你图什么?”养父问。
我想起小时候那辆迟迟没进村的煤车。
“图近。”
仓库租下来,首饰也让我卖得差不多了。
亲妈送我的那条项链,我没动。那是她认回我以后,亲手给我戴上的第一样东西。
我拿着别的首饰去换钱,店员还以为我跟家里吵架了,劝我想清楚。
“想清楚了。钱今天能到账吗?”
养父收到钱,没再劝。他把要用的设备和人手列给我,每一笔都让我亲自过目。
第一批煤进城那天,我跟车跑了一趟。
仓库老板嫌车轮带泥,不肯开门。
“合同写的是仓储,没说你们把院子弄成煤场啊。”
我让司机先停在街边,拿出合同给他看。
“地面弄脏,我们清。你该收的费,一分不少。”
“那也不行。”他往车队后面看了一眼,“这么多车,邻居闹起来找谁?”
我没跟他磨嘴皮子,当场叫人量了院里的空地,又请师傅做了围挡和防尘布。
折腾到天黑,第一车煤总算卸进去。
我回家时,连耳朵后面都是黑的。
林舒正在客厅招待朋友。
她朋友见了我,低声问:“这是你们家新来的......?”
林舒忙笑着介绍:“我姐姐,刚找回来。她不太喜欢打扮。”
话说得客气,眼睛却一直往我的手上瞟。
我绕过她们去洗手,听见她朋友在后面笑:
“林舒,你姐到底干什么的?”
林舒翻了个白眼:
“每天回来都这副样子,问了也不讲。”
晚饭时,她又提起这事。
“爸,姐姐天天在外头跑,你真不管呀?她才回来多久,别被人骗了。”
亲爸看向我:“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
林舒笑了一声:“您看,她连去哪儿都不说。”
亲爸给我夹了块排骨。
“她不想说,就等她想说了再问。”
林舒没再吭声,却把筷子放下了。
那天夜里,养父突然打来电话。
仓库附近的路要翻修,施工队已经把一头围上。往后运煤,得绕一段远路。
养父端详了一会:
“现在车还能进。”
“过阵子要是下雪,就不好走了。”
我披上外套,连夜去找施工负责人,问能不能留一条供车进出的通道。
对方说可以,但路窄,大车和行人不能混着走,得有人专门守着。
“那就请人守。”
回家时天快亮了。
亲妈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粥。
“你一晚上没回来?”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有点事。”
“您怎么也没睡?”
她把粥推给我:
“**说你做事有分寸。”
“我还是想等你回来,看一眼才踏实。”
我低头喝粥,手机又震了一下。
养父说,矿里新修的那条路能走车了。
我回他:
接着运。仓库装满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