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刺耳的狗叫声惊醒的。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是金子。
金子是我生前养的一条金毛。
顾明嫣曾经说，金子就是我们的“大儿子”。
我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跑出客房。
循着声音找过去，我在别墅后院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毛团。
它被一根极短的铁链拴在水管上。
原本油光水滑的毛发结成了硬块，上面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
它的右后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金子。”
我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金子浑身一抖，艰难地抬起头。
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呜咽声。
它拖着那条断腿，拼命地想要往我这边爬。
铁链被扯得笔直，勒进了它的脖子里。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它。
金子疯狂地**我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弄成这样？是谁干的？”
我摸着它瘦得只剩骨头的脊背，心痛得无法呼吸。
“是我打的。”
身后传来顾明嫣毫无温度的声音。
我转过头。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女式西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它发疯咬了白亦，我只是给它一点教训。”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教训？你把它的腿打断了，让它吃垃圾桶里的馊水，你管这叫教训？”
“一只狗而已。”顾明嫣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白亦从小就怕狗。把它留在家里，已经是对它最大的恩赐了。”
我死死盯着她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曾经金子只是拉了几天肚子，顾明嫣就推掉了几千万的合同，在宠物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现在，她却轻描淡写地说，一只狗而已。
“顾明嫣，你不是在教训金子。”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只是在惩罚我。”
顾明嫣没有否认。
她走**阶，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她。
“江辞晏，你早该认清现实了。你不在的这三年，这个家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包括你的狗。”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我脚下。
“拿着这笔钱，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白亦面前碍眼。”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沾满泥水的草地上。
我低头看着那个数字。
一百万。
原来我这条命，我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只值一百万。
我没有去捡那张支票。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金子脖子上的铁链。
“别碰它，它身上有细菌，会传染给白亦。”顾明嫣厉声喝道。
我充耳不闻，将金子沉甸甸的身体抱进怀里。
“顾明嫣。”我背对着她，声音出奇的平静。
“如你所愿。”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碍你们的眼了。”
我抱着金子，一步步走出顾家的大门。
没有回头。
我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完金子的伤势，脸色很沉重。
“右后腿粉碎性骨折，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更严重的是，它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太差了。”
医生叹了口气，看着我。
“江先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做了手术，它以后可能也站不起来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
地府的复活券只剩下最后四天了。
我本以为，散尽千金换来的七天，能让我再感受一次人间的温暖。
却没想到，这七天，是让我来人间渡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