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当晚录制结束,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剩下的鸡肉和米饭,被工作人员以不能隔夜为由收走了。
胃里空得发疼。
凌晨一点,我听见后勤通道传来动静。
工作人员把没拆封的盒饭装进垃圾袋,准备第二天统一处理。
等脚步声走远,我悄悄摸了过去。
最上面的饭盒没拆封,也没碰到脏东西。
我把它捡出来,躲进消防楼梯间。
饭已经凉透了。
番茄炒蛋也有点发酸。
我把味道不对的部分拨开,低头吃剩下的米饭。
刚吃两口,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姜梨。”
我吓得手一抖,饭盒差点掉下去。
婆婆站在楼梯口,脸色难看得吓人。
她从值班监控里发现我离**间,一路找了过来。
“哪来的?”
我把饭盒往怀里藏了藏。
“工作人员不要了。”
“你从垃圾桶里捡的?”
“放在最上面,没弄脏。”
她伸手来拿,我下意识护住。
“真的还能吃。”
“坏掉的地方挑出去,热一热还能吃两顿。”
争抢间,我口袋里的半块馒头滚了出来。
馒头又干又黄,落在地上,发出硬邦邦的一声。
婆婆捡起来,手指僵在半空。
“这又是什么?”
“白天剩的。”
“我怕明天没有饭。”
她看了我很久,一把夺走饭盒,扔进垃圾桶。
我下意识弯腰去捡。
她却抓住我的手腕。
“别捡了。”
“我给你拿热的。”
十分钟后,我面前多了一碗热粥和两个鸡蛋。
婆婆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喝到一半,我习惯性地把鸡蛋往口袋里塞。
“吃掉。”
我只好把鸡蛋拿出来,慢慢剥开。
她盯着我问:
“你平时到底怎么吃饭?”
“每天有人送餐盒。”
“几顿?”
我捏着鸡蛋,小声回答:
“一顿。”
婆婆脸色一变。
“一天就一顿?”
“宋秘书说,我消耗得少,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要是晚上饿了呢?”
“喝水。”
“厨房里没有吃的?”
“有。”
“但食品柜上了锁,我不能随便拿。”
婆婆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谁锁的?”
我沉默片刻,才小声说:
“宋秘书。”
“她说闻砚不喜欢我没有自控力。”
“每天的餐盒都是算好分量的,我再找东西吃,就是贪嘴。”
婆婆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每个月五百块,也是她转给你的?”
我点头。
“她说这是闻砚的意思。”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宋岚发来一条消息。
你这个月买药已经超支了,下个月生活费扣三百,只发两百。
自己安排好,别到时候又来找我。
婆婆一把拿过手机。
“她凭什么扣你的钱?”
“是我没算好。”
“那盒胶囊比上个月贵了二十多块。”
“宋秘书提醒过我,不能乱花钱。”
婆婆气得手都在抖。
我却只担心下个月。
“节目通告费什么时候发?”
“只剩两百,我怕药不够。”
“实在不行,胶囊隔一天吃一颗,还能多撑几天。”
婆婆猛地拨通闻砚的电话。
“姜梨买药多花二十几块,下个月五百块生活费就被扣掉三百。”
“这是你的规矩?”
闻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不是。”
“我从没下过这种命令。”
婆婆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怒火。
“立刻冻结姜梨的生活管理账户。”
“账本、付款凭证、经手人的设备,全部封存。”
“在查清五百万怎么变成五百之前,一个人都不许走!”
我慌忙拉住她。
“妈,要不算了。”
“查账是不是很贵?”
“以后别从我的生活费里扣就行。”
婆婆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账户被冻结不到一分钟,宋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看见那个名字,我浑身一僵,不敢接听。
婆婆刚要替我接,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录制基地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那被全网嘲了十年娘炮的哥哥踩着高跟短靴冲进来,眼线哭花了一半,刚做好的美甲还掉了一颗钻。
他身后跟着律师、审计师和电子取证人员。
我哥把一摞材料重重拍在桌上,尖声开口:
“五百万变五百?”
“买盒药,还要从五百里再扣三百?”
“账本拿出来。”
“今天少一块,老娘送你们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