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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录制结束,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剩下的鸡肉和米饭,被工作人员以不能隔夜为由收走了。

胃里空得发疼。

凌晨一点,我听见后勤通道传来动静。

工作人员把没拆封的盒饭装进垃圾袋,准备第二天统一处理。

等脚步声走远,我悄悄摸了过去。

最上面的饭盒没拆封,也没碰到脏东西。

我把它捡出来,躲进消防楼梯间。

饭已经凉透了。

番茄炒蛋也有点发酸。

我把味道不对的部分拨开,低头吃剩下的米饭。

刚吃两口,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姜梨。”

我吓得手一抖,饭盒差点掉下去。

婆婆站在楼梯口,脸色难看得吓人。

她从值班监控里发现我离**间,一路找了过来。

“哪来的?”

我把饭盒往怀里藏了藏。

“工作人员不要了。”

“你从垃圾桶里捡的?”

“放在最上面,没弄脏。”

她伸手来拿,我下意识护住。

“真的还能吃。”

“坏掉的地方挑出去,热一热还能吃两顿。”

争抢间,我口袋里的半块馒头滚了出来。

馒头又干又黄,落在地上,发出硬邦邦的一声。

婆婆捡起来,手指僵在半空。

“这又是什么?”

“白天剩的。”

“我怕明天没有饭。”

她看了我很久,一把夺走饭盒,扔进垃圾桶。

我下意识弯腰去捡。

她却抓住我的手腕。

“别捡了。”

“我给你拿热的。”

十分钟后,我面前多了一碗热粥和两个鸡蛋。

婆婆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喝到一半,我习惯性地把鸡蛋往口袋里塞。

“吃掉。”

我只好把鸡蛋拿出来,慢慢剥开。

她盯着我问:

“你平时到底怎么吃饭?”

“每天有人送餐盒。”

“几顿?”

我捏着鸡蛋,小声回答:

“一顿。”

婆婆脸色一变。

“一天就一顿?”

“宋秘书说,我消耗得少,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要是晚上饿了呢?”

“喝水。”

“厨房里没有吃的?”

“有。”

“但食品柜上了锁,我不能随便拿。”

婆婆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谁锁的?”

我沉默片刻,才小声说:

“宋秘书。”

“她说闻砚不喜欢我没有自控力。”

“每天的餐盒都是算好分量的,我再找东西吃,就是贪嘴。”

婆婆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每个月五百块,也是她转给你的?”

我点头。

“她说这是闻砚的意思。”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宋岚发来一条消息。

你这个月买药已经超支了,下个月生活费扣三百,只发两百。

自己安排好,别到时候又来找我。

婆婆一把拿过手机。

“她凭什么扣你的钱?”

“是我没算好。”

“那盒胶囊比上个月贵了二十多块。”

“宋秘书提醒过我,不能乱花钱。”

婆婆气得手都在抖。

我却只担心下个月。

“节目通告费什么时候发?”

“只剩两百,我怕药不够。”

“实在不行,胶囊隔一天吃一颗,还能多撑几天。”

婆婆猛地拨通闻砚的电话。

“姜梨买药多花二十几块,下个月五百块生活费就被扣掉三百。”

“这是你的规矩?”

闻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不是。”

“我从没下过这种命令。”

婆婆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怒火。

“立刻冻结姜梨的生活管理账户。”

“账本、付款凭证、经手人的设备,全部封存。”

“在查清五百万怎么变成五百之前,一个人都不许走!”

我慌忙拉住她。

“妈,要不算了。”

“查账是不是很贵?”

“以后别从我的生活费里扣就行。”

婆婆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账户被冻结不到一分钟,宋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看见那个名字,我浑身一僵,不敢接听。

婆婆刚要替我接,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录制基地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那被全网嘲了十年娘炮的哥哥踩着高跟短靴冲进来,眼线哭花了一半,刚做好的美甲还掉了一颗钻。

他身后跟着律师、审计师和电子取证人员。

我哥把一摞材料重重拍在桌上,尖声开口:

“五百万变五百?”

“买盒药,还要从五百里再扣三百?”

“账本拿出来。”

“今天少一块,老娘送你们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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