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岑微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我面前。
“先生,这是一份财产自愿放弃协议。”
“谢总的意思是,如果您执意要用这种方式要挟她,她只能收回之前给您和老夫人购买的那套公寓。”
“当然,只要您现在就停止这场闹剧,这份协议就是废纸。”
她的声音平稳到了极点,像是在和我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我看着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协议,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收回公寓?”
我重复着这句话,觉得无比荒谬。
那套公寓,是当年谢琬琰创业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时,岳母卖了乡下老宅换来的。
是岳母在菜市场捡了三年的烂菜叶,一点点攒下首付,写在了谢琬琰的名字下。
如今,她轻描淡写地就要收回。
我看着岑微霜那张清冷干练的脸,直接伸手接过了协议。
双手一撕。
纸张破裂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脆。
岑微霜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完美。
“先生,您的脾气还是这么大。”
“不过没关系,谢总吩咐过,对您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把碎纸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滚出去。”
岑微霜微微欠身,动作利落。
“那我先告辞了,谢总今晚会留宿在段秘书那里,希望您明早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仿佛这病房里躺着的,只是一具商场上的塑料假人。
我转过身,继续给岳母擦拭脸颊。
眼泪终于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年前,谢琬琰因为急性肾衰竭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
是岳母瞒着所有人,做了肾脏配型,把自己的一个肾给了她。
手术后,岳母的身体每况愈下,落下了严重的心脏病。
谢琬琰出院那天,跪在地上发誓会孝顺母亲一辈子。
可随着她的公司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段修筠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水味,和谢琬琰越来越温和的冷漠。
傅芷兰拿着几张表格走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沈先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殡仪馆的车可能进不来。”
我猛地抬起头。
“为什么?”
傅芷兰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医院保卫科刚刚接到通知,谢总下了死命令。”
“没有她的亲自签字,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老夫人带离这间病房。”
“她说,要让你们在这间屋子里,把戏演够了再出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谢琬琰连一条退路都不给我们留。
她用最体面的方式,做着最**的事。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接通了。
不过接电话的,是段修筠。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刚运动完的低哑,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沈先生,大半夜的,谢总已经睡下了。”
“您就别再折腾了,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段修筠,把电话给谢琬琰。”
段修筠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沈先生,谢总说了,您要是再无理取闹,她就让医院停了病房的暖气。”
“老人家年纪大了,冻感冒了可不好。”
“还有,那个打气筒您用得还顺手吗?”
“那可是我专门去两元店挑的呢,颜色很配您的气质。”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点脏字,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我的心口来回拉扯。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段修筠,你会遭报应的。”我一字一顿地说。
段修筠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沈先生,您真是太**了。”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