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了爸妈家。
我爸开门时，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眼圈一下红了。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我说：“想吃你做的面。”
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等着，爸给你擀。”
我妈从书房出来，没问离婚的事，只把我的行李箱接过去。
“房间给你收着呢。”
我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
墙上贴着我大学毕业照。
照片里，我站在爸妈中间，笑得很傻。
我忽然鼻子发酸。
吃饭时，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以后住哪？”
“先租房，离公司近一点。”
“钱够吗？”
“够。”
我爸看着我。
“受委屈了吧？”
我低头喝汤。
“都过去了。”
他没有追问，只说：“过去就别回头。”
我点头。
“嗯。”
一周后，我搬进新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不大。
阳台采光很好。
林川帮我搬家，累得坐在地板上喘气。
“这房子不错，就是墙太空。”
我看着白墙。
“挂照片吧。”
他立刻来了精神。
“挂什么？旅行照？艺术照？离婚快乐照？”
我笑了。
“全家福。”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摄影师上门，我爸换了件红色毛衣，我妈穿了衬衫。
林川也来了，手里拎着一束洋桔梗。
“我算家属吗？”
“算。”
摄影师让我们站到客厅中间。
我爸下意识把我往旁边推。
“**站中间。”
我妈摇头。
“今天清远站中间。”
林川立刻附和。
“对，主角站中间。”
我站在他们中间。
左边是爸妈，右边是林川。
摄影师举起相机。
“看这里。”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我没有躲，也没有站在边上。
我就在正中间。
照片洗出来那天，我买了一个木质相框。
挂在客厅最亮的那面墙上。
林川站在旁边看。
“真好看。”
我说：“嗯。”
他指着照片里的我。
“你看，你笑得多像个人。”
我笑着拍他。
“你会不会说话？”
“会啊，你以前笑得像顾家年度优秀员工。”
我笑到弯腰。
手机就在这时亮了一下，是顾嘉宁。
老宅重新拍了全家福。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顾父顾母，顾嘉宁，顾承安。
没有程泽，也没有我。
我看了几秒，删掉了聊天框。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那张新挂好的照片。
屋子里很安静。
阳台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去顾家。
那时我站在那张旧全家福下面，顾父说照片太贵，懒得重拍。
我信了。
后来我才明白，重拍一张照片不贵。
贵的是有人愿意给你让位置。
现在不用了。
我不用等谁让，也不用求谁记得。
我的家，我的墙，我的位置，都由我自己决定。
第二天上班前，我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照片里，我站在正中间，笑得很安稳。
门合上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相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