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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澄才二十四岁。
入职第一天，她告诉我，能画出栖山美术馆那样的空间，是她做设计师的梦想。
现在项目还没落成，她可能再也拿不起笔。
我拨通顾沉舟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把共同账户的钱转回来，陈澄等着手术。”
“钱已经付了材料尾款。”
“哪批材料？被调包的劣质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江妍的咳嗽声随即响起。
顾沉舟语气不耐。
“小江妍受了惊吓，我没空和你吵。你先签事故说明，公司自然会垫付医药费。”
原来他拿陈澄的手，逼我替江妍顶罪。
“我要是不签呢？”
“那就让她等着。”
电话被挂断。
我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
护士第三次催缴费时，我摘下母亲留给我的戒指，跑到医院旁的典当行。
那是我身上最后一件念想。
老板只肯出估价的三成。
我没有讨价还价。
签字时腰疼突然发作，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老板问我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来不及了。”
从典当行跑回急诊楼只有八百米。
我却摔了两次。
膝盖磕破，手掌也全是血。
赶到窗口时，护士已经准备将陈澄转去普通处置室。
我把缴费单拍在台面上，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换来的钱刚好够手术押金。
六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手术室。
“命保住了，但右手功能很难完全恢复。”
陈澄母亲当场哭倒。
我站在墙边，腰伤疼得几乎直不起身，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手机上，江妍更新了动态。
大难不死。还好最怕的时候，有人一直陪着。
照片里，她躺在高级病房。
顾沉舟坐在床边，正替她削苹果。
公司官号随后发布通告，将火灾全部归咎于我擅自采购不合格材料。
评论区骂声一片。
我关掉手机，联系了曾经合作过的材料商。
对方却告诉我，合格板材按时送到了现场。
“林总，您助理还全程录像验了货。后来周先生说仓库漏水，让我们把货运走，更换到西郊仓。”
“录像还有吗？”
“原文件给了周先生，我们这里只剩自动备份。”
十分钟后，我收到视频。
画面里，江妍指挥工人将合格材料装车，又让另一辆货车运进没有阻燃标识的板材。
顾沉舟就在旁边。
他收走原始清单，把盖有我签名的假单据交给仓管。
紧接着，电脑技术人员也打来电话。
“林老师，您的云端文件恢复了。**记录显示，江妍半年前就在持续下载您的源文件。”
所有证据都回来了。
此时，栖山美术馆发来邀请。
明天下午，顾沉舟和江妍将召开发布会，正式公布她是项目原创设计师，并展示所谓的事故调查结果。
对方问我是否出席。
我保存好视频，联系消防调查组和警方。
“发布会照常举行。”
“麻烦替我给江妍留好主创席。”
“我要亲眼看着她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