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岁宜,你别多想。”
沈临渊见我神色冷淡,语气放缓了几分。
他当着众人的面,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揽我的腰。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叶挽星在旁边抱着双臂,挑衅地扬起下巴。
“临渊哥哥,你不用替我道歉。“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提了提我们的旧事,嫂子就急了。”
“大概是京里的大家闺秀,听不得我们这些江湖儿女的做派吧。”
她把“江湖儿女”四个字咬得很重。
沈临渊转头看向她,无奈地笑了笑。
“你呀,就是这张嘴不饶人。“
”以后在京城,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了。”
这哪里是训斥,分明是纵容。
我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熟稔,胃里的恶心感再次上涌。
“侯爷既然要叙旧,我便不打扰了。”
我转身走出亭子。
沈临渊没有追上来。
我听见身后叶挽星清脆的笑声,还有**姑娘刻意的奉承。
回程的马车上,顾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在将军府发什么疯?叶将军如今风头正盛,你倒好,当众给叶姑娘没脸。”
“我们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我垂着眼看着裙摆上的金线。
“母亲息怒,儿媳只是见叶姑娘言行无状,怕她连累了侯爷的名声。”
“你少拿渊儿做挡箭牌!”
顾氏将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小几上。
“你不过是嫉妒渊儿对叶姑娘多加照拂,你那点狐媚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回府后,去祠堂抄十遍《女诫》。“
”抄不完,不许用饭。”
我恭敬地低头。
“是,母亲。”
祠堂里的青砖很冷。
我跪在**上,一笔一画地抄着那些规训女子的条条框框。
三年前,我刚嫁入侯府时,顾氏也曾这样罚过我。
那天沈临渊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冲进祠堂,将我从地上横抱起来。
他红着眼眶对顾氏说:
“母亲若是不满岁宜,便连儿子一起罚。“
”儿子当初说过,谁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顾氏气得仰倒,却再没敢轻易动我。
现在的青砖,比三年前更冷了。
冷得刺骨。
天擦黑的时候,沈临渊终于回府了。
他推开祠堂的门,带来一阵沾着酒气的冷风。
“岁宜。”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想扶我起来。
“母亲也真是的,怎么又罚你抄这些东西。“
”我都听下人说了,今日的事不全怪你。”
我没有借他的力,自己扶着案几站了起来。
长时间的跪坐让双腿有些麻木,我踉跄了一下。
他急忙揽住我。
我闻到了他身上比早晨更浓烈的冷梅香。
混杂着酒气,令人作呕。
“侯爷若是觉得我委屈,便去和母亲说。”
我推开他,退后半步。
沈临渊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岁宜,母亲年纪大了,你多顺着她些。“
”星儿也是,她从小没了娘,在男人堆里长大,难免没分寸。”
“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跟她们计较。”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聪明,因为我懂事,所以我就该受着。
“侯爷说得对,我是聪明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聪明人便该知道,口头上的补偿是最没用的。”
沈临渊愣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城东那两间当铺的地契,还有南郊庄子的账本。”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买卖。
“母亲总说我没根基,我在外头应酬也直不起腰。”
“侯爷若是心疼我,便将这些交给我打理。”
沈临渊皱起眉,似乎没料到我会提这个要求。
那是侯府最赚钱的两处产业,一直捏在顾氏手里。
“岁宜,这些一直是母亲在管......”
“既然侯爷觉得为难,那便算了。我接着抄经就是。”
我转身重新跪在**上,拿起笔。
沈临渊在原地站了片刻。
“好。”他最终咬牙开口。
“我明日便去找母亲,把地契和账本拿来给你。”
“你先起来,地上凉。”
他再次伸手拉我。
这一次,我顺从地站起身,任由他将我搂入怀中。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长叹了一口气。
“岁宜,只要你好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靠着他的胸膛,无声地笑了。
我要的,你很快就给不起了。
“多谢侯爷。”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