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师尊那“有教无类”的收徒规矩，如今反倒成了祸根。
无数旁门左道之徒挂着截教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他们干着损人利己的勾当，满身因果缠身，业障深重。
这些蛀虫不仅败坏自身根基，更是在透支截教的气运。
此类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人族此刻确实*弱不堪。
但在巫妖两族之后，天道早已钦定人族为地界主宰。
赵玄如今的所作所为，恰恰是顺应天意。
他教化万民，庇护苍生。
这份功德，自然而然便落在了他身上。
别看单次获取的功德不多，但赵玄做事极稳。
每踏足一处部落，便是这般雷打不动地施行善举。
滴水穿石，日积月累下来，总量惊人。
若拿洪荒众生做对比，人族数量或许显得微不足道。
可这差距从何而来？
巫妖二族诞生于开天之初，繁衍了无尽岁月。
而人族自祖巫捏土造人算起，至今不过短短光阴。
基础本就薄弱，能发展到今日，已属不易。
……
首阳山深处，八景宫清冷寂寥。
太清圣人老子正为 玄都讲解大道至理。
话音戛然而止。
讲道声突然中断。
“师尊？”玄都心生疑惑，抬眼望去。
不明白为何讲道会在此刻中断。
“有个有趣的小家伙来了。”老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他是你师弟通天门下的一名 。此子一路西行，致力于开启民智，传播人道火种。如今功德加身，福缘深厚得紧呐。”老子身着素袍，面容慈和如老翁。
他轻抚长须，目光却穿透重重虚空，落在万里之外的赵玄身上。
此时的赵玄，气质已截然不同。
周身清气缭绕，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
那是功德凝聚而成的异象。
任谁一看，都知道此人福泽深厚，修行正道。
且看其资质悟性，远超同侪。
大罗金仙后期境界，不过是时间问题。
难怪通天教主愿意倾囊相授，收下这样一块璞玉。
但真正让老子驻足的，并非这些表象。
天赋异禀者，洪荒多的是，并非独一份。
令他动容的，是赵玄腰间悬挂的那枚圣令。
若是通天教主偏爱此子，赐下信物，倒也合乎常理。
可圣令之上，竟缠绕着一缕女娲的气息。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女娲娘娘自从证道混元后，便鲜少过问世事。
即便是身为兄长的伏羲大帝前来拜访，她也只是礼节性接待，绝不插手妖族内部纷争。
她闭关于娲皇宫，不沾因果。
据闻这么多年，连一两个 都没怎么收。
如今却对一个通天教下的晚辈如此青睐。
这反常举动，透着古怪。
莫非是道心微动，想要布局洪荒？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原来是这样。”玄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需要 下山去迎接吗？”八景宫依旧冷清。
老子向来喜静厌闹。
宫内除了他和一头青牛，再无旁人。
就连玄都这位亲传 ，也常常独自闭关，鲜少打扰师尊清修。
玄都领命下山。
凭借先天道体与绝顶资质，不过须臾功夫，境界便已稳固在大罗初期。
这倒不让人意外。
毕竟师尊乃太清圣人，若教不出个像样的大罗金仙，那才叫丢人现眼。
“去吧。”太清圣人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目送 背影消失，老人轻叹一声。
这徒弟，他挺喜欢。
性子沉稳，天赋卓绝，完美契合无为大道。
但还不够。
心性尚显稚嫩，火候未到，还得去红尘中滚一遭，磨砺一番。
前几 曾问过玄都：入世后，打算如何对待人族？
答曰：清静无为。
也就是不管不问，顺应自然。
看似高深，实则偏颇。
只知“无为”，却未悟“无不为”。
修道者虽需顺天而行，但若被教条束缚，便是走入死胡同，离魔障不远了。
圣人并未点破，而是选择冷眼旁观。
待时机成熟，自会水到渠成。
此时，他的思绪飘向山下那个名为赵公明的截教二代 。
此人有些意思。
外人皆以为他只为赚取功德，圣人却看穿本质——他在践行教义！
截教立教之本，乃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所谓截教，截的就是那一抹生机。
在这三代 中，赵公明确是难得的明白人。
不狂躁，不傲物，知晓天数难违。
这份清醒，令圣人颇为欣赏。
不过，比起晚辈的表现，圣人更在意的是天地大誓，以及同阶存在的布局。
目光穿透洪荒迷雾，投向西方。
那里气息晦暗，意味深长。
圣人并非事事算计，那是顺其自然。
但在关键时刻顺势而为，悄然落子，这才是无不为的境界。
圣人不沾因果，但若胡乱出手，必损自身气运。
眼下巫妖对峙，局势紧绷如弓弦。
两族互相克制，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只需一根稻草，便能引爆全局。
细思极恐。
西方两位师弟，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那片土地贫瘠荒凉，若不趁乱在东方分一杯羹，他们何来振兴之机？
唯有天下大乱，才能从中渔利。
洪荒往事，还得从魔祖罗喉算起。
那家伙先是挑拨龙凤麒麟三族死斗，把整个天地搅得天翻地覆。
紧接着又跟鸿钧道祖掰手腕，这一打不要紧，直接引发了龙汉初劫与道魔之争。
两股力量碰撞，震碎了西方地脉中的先天灵根。
也就是从那时起，富饶的沃土变成了苦寒荒原。
放眼四海八荒，别处灵气浓郁，奇珍异宝唾手可得，修士们个个天赋异禀。
唯有西方，贫瘠得让人睁不开眼，资源匮乏到了极点。
但这事儿背后，还藏着玄门的算计。
西方地脉受损，很大程度上是道家一手造成的。
欠下的因果债太大，鸿钧老祖为了平衡，便点了题：西方教当兴。
接引和准提这两位圣人，起初打着八百旁门的旗号。
他们名义上是鸿钧座下的记名 ，转头却借着成圣的风口，把西方教改头换面，立下了佛门。
这一步跨出去，算是彻底跟道家划清了界限。
这步棋走得险不险？难说。
但这两位的野心，简直藏都藏不住。
谁能想到，他们敢这么干脆地跳船？
八宝功德池畔，水汽氤氲。
接引和准提相对而坐。
接引面色蜡黄，眉头拧成了死结，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佛门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师弟，最近收了几个？”接引忍不住开口问。
准提身形消瘦如柴，摇了摇头：“几百个是有了。”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可西方根基太浅，收上来的 资质平庸，能挑大梁的寥寥无几。照这个速度，何年何月才能大兴西方？”接引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环境所限，只能慢慢熬了。道祖明明说过西方当兴，可这‘当兴’二字，究竟在哪一天？”准提也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你看那边，天材地宝多得像泥土一样，修士修炼速度快得吓人。尤其是阐教和截教，挖走了多少天才？真让人眼红。闭嘴吧。”接引打断了他，“别动那些歪心思。三清本就是一体，哪怕如今分家单干，骨头还是连在一起的。咱们要是敢伸手去挖墙角，这三家联手，能把我们拍死在沙滩上。”准提心里清楚，师兄看穿了自己的念头。
但他确实动了**。
三清皆已斩尽三尸，成就圣人果位，实力深不可测。
其中以太清老子最为恐怖。
接引和准提看着别人成圣，急得团团转，这才匆忙立教，想蹭一波功德成圣。
结果呢？
**虽成，功德不少，但分量不够两人同时晋升。
没办法，只能发下四宏誓愿。
说白了，就是向天道借贷。
先预支未来的功德，日后慢慢还。
若是欠了别人的因果还不上了怎么办？
那就别要脸皮，直接抹杀对方，因果自消。
就像红云那个倒霉蛋。
他不懂天命，白白让出了成道的机缘，欠下了巨大的因果债。
还不起？那就顺水推舟，借鲲鹏的手把他宰了。
一了百了。
天道那套因果账，若是硬碰硬去算，根本是个死局。
难不成还能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给宰了？
显然不可能。
唯一的解法，是等西方佛门真正大兴起来。
到时候功德海泛滥，这点因果债自然就能抹平。
问题是，那西方大兴的时机就像镜花水月，迟迟不肯露面。
这让准提和接引这两个老家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头发都要愁白了。
“师兄。”准提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语气里透着一股算计后的意味深长。
“前几日天庭出了件大事。
帝俊跟常曦结了道侣，搞了个什么天婚仪式。
说是为了拉 庭的气运，结果没几天，就生了十个金乌。”他顿了顿，观察着接引的反应，继续说道：“那十个小家伙可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