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驴车上诡异的气氛逼得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两刻钟后，驴车终于到了镇上。所有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如释重负。
这个镇叫十里镇，因为有个水陆码头，所以地处繁华。
众人下了驴车。
赵福顺心里挂念着那一筐菜，在车上的时候便已经和赵方柱商量好，等到了镇上他就借驴车继续往县城里赶。
至于要见码头管事的事情，先往后挪一挪。那管事事情极多，也未必在这时候得空见他。
从镇上到城里半个时辰的路，来回不过耽搁一个多时辰，他就能赶回十里镇，应当不碍事。
赵方柱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倒乐得卖了鸡蛋还能领着媳妇在镇上逛逛。
毕竟都是小年轻，哪有不爱热闹的。
至于李椿，一下车，他便和李方柱拱手道谢，恨不能脚下生风，赶快离了赵家兄妹。
众人就此分散。
镇上繁华自与村里不同，赵如意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妇人领着孩子走走停停， 有男人们聚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喝酒说话， 还有小贩挑着担子卖各样小吃走来走去的。
许是挨着水陆码头，镇上能卖的东西也物类繁多。
长街两边有卖菜的，卖鱼的，卖泥人的，卖饼子的，卖家用杂物、陶木器具、藤编竹技，简直卖什么的都有。
男男**，老老少少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不论穿着还是神情样貌都比村里人要好一些。
赵如意看的眼花缭乱。
赵福顺瞧她看的欢喜，便说：“要是你想留下来，我就去和柱子他夫妻俩说一声。你就别跟着我往县城里跑，我一个人架着驴车，快去快回。可好？”
“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县城。我可不要留在镇上当人家的电灯泡。哎呀，大哥赶紧走吧，拖晚一点，菜就没那么新鲜了。”
“电灯泡是什么泡？我怎么没听过。”赵福顺拗不过赵如意，只好赶着驴车载着她一路往县城去。
从家里到十里镇再到平安县，坐在车上太久，赵如意也不好受。这一路颠的她身子都快散架了。
其实依着赵如意的意思，这些菜在镇上也是能卖的，也不是非要跑这么远。
可赵福顺自打看了小葱和青菜的品质之后，一定要把这些菜卖到县城的酒楼里。
赵如意觉得，一来赵福顺似乎对县城很熟悉。二来，她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对她所处的地界有一个了解。
半个时辰后，二人终于到了平安县城。
县城果然是县城，城墙高耸，高高的城门楼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写着平安县三个字。
城门下有两个守卫，正盘问着每一个要进县城的人，并且索要一人一文钱的进城银子。
赵福顺站在城墙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平安县这三个字，神情中有怀念有痛苦，最后只剩下久久的沉默。
赵如意意外大哥的反应，她觉得，要么大哥没带钱。要么这平安县和赵家有些说不得的渊源，让大哥触景生情了。
赵如意故意问。“大哥，是不是咱们没带钱？”
赵福顺回头，看着赵如意穿着一身粗布旧衣，顶着脸上的黑斑，一脸天真的望着他。
“没事，大哥带钱了。”
赵福顺越发难过，喉头竟有些哽咽。他慌乱低头，从怀里摸了好一会儿摸出两文钱递给守卫。
守卫收了钱，倒也没为难，挥手放二人进城。赵如意微挑眉头跟在大哥身后进了城内。
平安城内比十里镇繁华几倍不止。道路更宽，建筑更好，穿绫罗绸缎的人也更多，市集廊坊更是井井有条。
赵如意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赵福顺坚持要将菜送到县城里面。
这里居住的豪门望族多，自然酒楼客栈的等级也会更高一些。
她忍不住凑到赵福顺身后：“大哥，我觉得咱们这趟一定不会白来的。”
赵福顺展颜笑道：“你不嫌累就好，这里的有钱人多。他们吃饭点菜都喜欢摆谱，既讲究品质，也讲究档次。
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少爷们，骄奢淫逸，花钱就和洒水一样。
不是顶好最贵的菜，他们是看不上眼的。越是稀罕少见，越能能入他们的眼。至于花多少银子，他们根本不在乎。
因此各家客栈酒楼都必须要有招牌拿手菜，甚至还要搜罗奇珍野味来吊着这些富家子。
所以我一看到咱们家的小葱和青菜就知道，只有来这里，才不算白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赵如意见赵福顺对这些事讲的头头是道，不禁好奇：“大哥你常来平安县吗？”
“不知道以前平安县最火的那家逍遥居还在不在。咱们就去他家，他家掌柜是个厚道人，菜卖给他不会错。”
赵福顺点点头，转了个话题。赵如意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并没再说什么。
拐了几道巷子，赵福顺牵着驴车终于停在了一座酒楼门前。
看着面前足足有三四层楼高的酒楼，两个人都愣了片刻。
赵如意跳下驴车，站在赵福顺身旁，疑问：“这就是逍遥居？好气派啊。”
正说话，楼内一个伙计连忙跑了出来。
他见兄妹二人站在门外，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们身穿粗布，浑身风尘仆仆。立刻就沉了语气。
“诶诶诶，怎么回事啊？
你们懂不懂规矩啊？
这地儿不让放驴车，要吃饭打尖找别的客栈去，这儿你们消费不起。”
伙计满脸不耐烦。
赵如意正想上前理论，赵福顺连忙将妹妹拉到身后，自己上前拱手。
“这位小哥不要生气，我们在这，是 因为有些上好的菜，想问问贵酒楼收不收。”
“不收不收，快走，快走，别阻碍我们做生意，挡着我们进店的客人了，去去去，赶紧走。”
见伙计撵人， 赵福顺忙喊道：“不知从前的蔡掌柜还在不在这里管事？我是他旧相识，请小哥喊一声，他一见我便知道了。”
“蔡掌柜，这里没有什么蔡掌柜。我们东家倒是姓蔡， 可是你这样的又怎么可能会认识我们东家。 别想着糊弄我，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伙计越说越不耐烦，撸起袖子几乎就要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楼内走出来一个穿着稠缎上了年纪的老头。
老头喝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是哪里来的农户？堵在我店门口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