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陛下钦定的驸马。
拜堂那日,礼官最后一句“夫妻对拜”还未出口,公主的丫鬟忽然闯了进来。
“不好了公主!
许公子醉酒后纵马,摔伤了!”
昭宁公主没有半分犹豫,扯下盖头就跟着丫鬟跑了出去。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神色怪异。
直到三日后,她才迟迟上门寻我。
我让人闩了门,拒而不见:“那日仪礼未完,公主与我算不得夫妻。
未婚男女不宜私见,公主请回吧。”
她不耐烦地拍了几声门,无奈开口:“许清辞是知道我要成亲,一时难以释怀才会喝多了酒去纵马。”
“此事由你我而起,我理应去照顾他。”
“且我真正要嫁之人是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若执意拒婚,尽管去找父皇说。
只是抗旨不遵,你们谢家满门的前程,你最好想清楚!”
我大门紧闭,不卑不亢地回她:“臣自会亲自去向陛下请罪。”
……昭宁被我的话一噎,沉默了片刻。
她不死心,又拍了拍门。
“怀瑾,我们相识这么久,也算情投意合。”
“我知道清辞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可他只是我府上一个清客,与我幼时伴读罢了。
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她又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谢怀瑾,你寒门出身,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清楚。”
“别为一时意气,把前程搭进去。”
她到现在,还始终觉得是我离不开她。
我叹了口气,准备打开门把话说清楚,好过跟她在这里无止境地纠缠下去。
门一开,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许清辞的脸。
他站在昭宁身后半步,手有意无意地虚扶着她的腰,昭宁竟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而那天所谓的坠马摔伤,也不过是手腕处不足三寸的擦伤。
察觉到我的目光,许清辞立刻笑着遮了一下手腕。
“殿下自**惯了去哪里都由我陪着,我也能护她周全。
驸马爷不要介意。”
他一口一个“驸马爷”,叫得比谁都亲热。
可那双眼睛,明明在笑,里面却全是轻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我们三个,其实是自幼相识的。
许清辞那时候只是我家一个落魄远亲,**重病在床,家里揭不开锅。
他娘带着他求告上门,想把他寄养在我家。
我爹起先不大愿意。
是我一时心软,又觉得自己并无兄弟姐妹,多一个玩伴也好,便把他留了下来。
恰逢那时宫里给公主选伴读那年。
说是伴读,其实谁都明白,是陛下在暗中替公主择婿。
选伴读那天,他端了一碗水给我。
我没防备,喝了。
可那水中竟下了足量的**,等我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宫门早就关了。
而他穿着我娘给他新做的衣裳,替我进了宫,替我家那个名额,成了公主身边唯一的人。
昭宁不会不知道,谢家本该送来的是谁。
可她替许清辞把这事瞒了下来。
就像此刻,她分明看得见许清辞眼中的算计,她亦然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