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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医生的话,我没有哭。
我回头看着刚才那位护士。
“你刚才说,许珩来过?”
护士脸色发白。
“他拿着包来过窗口。”
“医生那边催病历和用药单,他本来已经打开包了。”
“然后呢?”
护士咬了咬唇。
“医生提醒过他,缺病历会影响抢救判断。”
“他问了一句,会不会耽误抢救。”
“医生说,会。”
护士声音越来越低。
“他接完电话后,还是把包合上了。”
“他说资料还得家属核对。”
“还说你情绪不稳定,可能会拿急诊的事逼他签什么文件,让我们先等他通知。”
许珩来过。
他拿着我的包,站在窗口,听见医生催病历,听见缺病历会耽误抢救。
然后他接了周眠的电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许珩来了。
看见我坐在轮椅上,他脚步停了一下。
“江梨……”
我伸手。
“包给我。”
他没动。
“**呢?”
我抬头看他。
“我爸死了。”
许珩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懂话。
“什么?”
我盯着他手里的包。
“医生找病历的时候,你来过。”
他的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医生告诉你,会耽误抢救。”
我指尖冰冷,连掌心都在发麻:
“许珩,你接的那个电话,是周眠打的吗?”
许珩没说话。
答案已经不需要他说出口。
他终于松了手。
我的包掉在地上。
里面掉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梨梨,爸给你存了八千。
以后别跟人算一辈子的账,太苦。
我捡起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抢救室里,白布盖住了我爸的脸。
身下的血又涌出来,护士惊呼着过来扶我。
我看着那张白布,动不了。
孩子没了,我爸也没了。
而许珩站在我身后,第一次声音发颤。
“江梨,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不知道?”
“我刚流产,你知道。”
“我爸在急诊,你知道。”
“包里有病历和证件,你也知道。”
“医生说会耽误抢救,你还是合上了包。”
许珩往前一步,想碰我。
我抬手挡开。
“别碰我。”
我把那份没签的**撕成两半,扔到他脚边。
“这次不用AA。”
“许珩,你还不起。”
我爸的后事,是我一个人办的。
我没有再见他。
直到灵堂那天,他来了。
他站在灵堂门口,被我爸的老邻居拦住。
“你还敢来?”
许珩手里捧着花,脸色灰败。
老邻居冷笑。
“他活着的时候,你送过他什么?”
“送气?”
“送医院?”
“还是送他女儿进抢救室?”
许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坐在灵堂里,穿着黑色外套,手里烧着纸钱。
邻居问我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说不用。
“我爸不想见他。”
出殡那天,雨下得很大。
许珩撑着一把黑伞,远远跟在队伍后面。
墓碑立好时,师傅问我照片摆正了吗。
我看着照片里的我爸。
他笑得很憨,眼角皱纹深深的。
我蹲下去,把那张***小票压在花束底下。
“爸,我不跟他算一辈子账了。”
“我只跟他算清这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