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拔掉针头,披上外套,打车去了那套新楼盘。
腹部伤口疼得厉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
可我必须亲眼看看。
到了门口,我把手指按在密码锁上。
识别失败。
我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输入周承生日,也错误。
我盯着锁屏很久,输入林溪生日。
门开了。
那一刻,我脚步钉在原地。
玄关摆着林溪的拖鞋,鞋柜上有她常用的香水。
客厅茶几上有她拆开的零食,沙发上搭着她的毛毯。
主卧墙面刷成她当初拍板的杏粉色。
当时我说这个颜色太甜,住久了会压抑。
林溪随手甩出那张券。
“否决,主卧刷灰色太冷,哪有一点家的味道。”
周承立刻点头。
“听溪溪的。”
那时我站在旁边,觉得委屈,却还是安慰自己。
婚礼快到了,不要为这种小事吵。
现在我才知道,那从来都算不上小事。
她否决的每一样东西,最后都成了她的痕迹。
衣帽间里有她的外套,浴室里有她的发带和洗面奶。
我扶着墙往里走。
原本该给孩子准备的小房间,已经被改成瑜伽室。
墙上贴着便利贴。
溪溪专属,周承勿乱进。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泪反而掉不下来。
疼过了头,心里反而空了。
这里从来没有给我和孩子留过位置。
门口传来开锁声。
我来不及走,退进小房间,半蹲在柜侧。
周承和林溪进来了。
林溪还在哭。
“周承,晚晚姐肯定恨死我了。”
“要不我搬出去吧,反正我夹在你们中间一直多余。”
周承声音疲惫,却仍旧哄她。
“别胡思乱想。”
“这套房本来就是为了方便照顾你才买的,你搬什么?”
我的手指抠进掌心。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溪抽噎着问:“如果那晚重新选一次,你会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周承沉默了很久。
“我当然希望孩子没事。”
“可你都拿出否决券了,我不能让你下不来台。”
我的耳边嗡的一声。
后背贴着冰冷的柜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孩子的命,在他这里,输给了林溪的面子。
林溪声音软了下来。
“那晚我也怕,可我更怕你以后压力太大。”
“八万块,够我交半年房贷了。”
周承叹了一口气。
“以后别提了,晚晚现在受不了刺激。”
“等她冷静下来,婚礼照办。”
我不小心碰倒柜子上的相框。
声音响起,客厅顿时安静。
周承推门进来,看见我,脸色变了。
“晚晚?你怎么来这儿了?”
林溪慌忙冲过来,挡住茶几。
可已经晚了。
我看见茶几上的房产证复印件。
共有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
周承、林溪。
没有我。
我缓慢抬头,声音哑得发颤。
“周承,我出了大半首付。”
“你拿我的钱,给她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