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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她来安排。
姐姐这才放心,出门坐车去了宫里。
下午,祖父的旧友,周大夫登门来找我。
母亲瞬间猜到是小芹出去后找来的周大夫。
她怒骂了声白眼狼!
不好真将年长的医者拦在门外,她派人把周大夫请去前厅,又跟着我一起过去。
周大夫开门见山,只问:“小芹说你看了个旧伤,拿不准,请我来瞧瞧?”
“是,死者与失踪人的旧伤不符合,我不能确认死者身份。”
我把陆川的旧伤说了一遍,说如果他也推断不出,就只能请京府明日另派仵作来验。
母亲冷笑:“这到底是咱们家事,周大夫不好参与进来吧,小芹不懂分寸,你也不懂吗?”
我没说话。
周大夫拈着胡须:“家事我不管,可生死是大事,活人有活人身份,死人也该有死人的去处,既你们有疑处,查验一番便是了。”
母亲沉下脸色,“周大夫的意思是,你能担保这不是陆将军?”
“我没见过陆将军的旧伤,不能担保。”
周大夫看向我,话说得直白:“推断不出的话,我只能替你把话送到京府,至于他们如何查,是他们的事,你可愿意?”
我向他行了个礼:“求的便是这个。”
母亲气得脸色发白,却到底不敢当着他的面训斥我。
周大夫查验一番后,离开。
母亲命人将棺材移进偏院,叮嘱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拿出从医箱拿带出的细布,想去偏院。
管事在门口把我拦下来,“二姑娘,不能进去。”
我低声解释,“方才白布被周大夫盖得仓促,死者脖颈伤口还露在外头,我替他遮一下,你跟过来看着,我不动其他任何东西。”
管事犹豫。
我低声道,“死者为大,不论是谁,还是尊重些好。”
他迟疑着让开半步,跟在了我身后。
我借着整理白布的动作,摸了摸尸身的衣领,他领口内缝着一小块布,像从旧衣上剪下来的,针脚粗疏,上头只剩半个姓氏。
我没有声张,让管事派人把棺材盖上。
打起仗来,顾不上精细,不能根据衣服判断身份,可这至少说明,他确实是战死的将士。
那他的亲人也会在等他回去,将他仓促葬成陆川,对不起的是两家人。
管事叹气:“姑娘何苦呢,夫人的意思您还看不明白?”
我看着他:“母亲没说的,我都不会去深思。我只做母亲让做的,和对得住良心的。”
夜里长姐找了过来,说给我送饭,食盒底下却压着一张纸,写的是我午间见到尸身,已辨出就是陆川,但怕耽误自己闺誉,便撒谎告诉母亲,自己没看出来是谁。
我定定看着这张纸。
长姐给我盛了碗糖水,柔柔道:“你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明日京府的人来,你就按这个说,姐姐保管不会有任何人怪罪你。”
我问她“这是谁写的?”
长姐看着我,缓缓道,“谁写的不重要,难道我还会害你?”
我将食盒推回去:“我不能签这个。”
她忽然将碗重重搁下:“沈芸,你以为宫里选人容易吗?我付出多少才等来这个机会,你只要抬抬手便能成全我,为什么不肯?就这么看不得我嫁的好吗?”
油灯映着她发红的脸,我想起廊下那夜,她跪得膝盖肿了,却还分了半只手炉给我。
“长姐,我始终记得那年你替我在祠堂跪过一夜,我盼谁不好,都不会盼你不好。”
她一时没说话,许久才低声说:“既然记得我对你的好,就该帮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