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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儿！”
顾叙白突然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沉甸甸地陷在推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却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摇晃着我。
“你醒醒！”
“别闹了，我不生气了，你起来！”
门外的护士立刻冲上**死拉住他的胳膊。
“顾医生你疯了吗！”
“人已经走了，你还要折腾她的遗体！”
顾叙白眼眶猩红，狠狠甩开护士的手。
他死死盯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喃喃道：
“上个月苏晚晴半夜发烧，我丢下你的生日饭去送药。”
“你追到楼梯口拦我，脚崴得肿起来，第二天还照样连上八小时手术。”
“那次我把你的进修名额强行给苏晚晴。”
“你气到胃病发作吐了半宿，也没耽误第二天查房写病历。”
“你这么坚强一个人，这次只是划伤，怎么可能……”
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飘在旁边，忽然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原来我受过的那些疼，他全都记得。
只是过去每一次，他都觉得我能忍，也觉得那些伤不过是我为了苏晚晴闹脾气留下的结果。
顾叙白突然扑过去猛地推停尸床。
“推回手术室！”
“我现在开腹还能把血管修补好！”
“我能救！”
护士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哭着吼他。
“她还有救的时候我们拼了命给你打过电话！”
“那时候你才有机会救！”
“是你自己说她在演戏！”
顾叙白推车的动作猛地停住。
护士红着眼死死盯着他。
“等你终于肯相信的时候，她已经没机会了。”
顾叙白的手还死死抓着停尸床的金属边缘。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惨白。
“我以为……”
“我以为她为了和苏晚晴争宠……”
护士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盖在**下半身的白布。
她指着我那条仍然肿着发紫的右腿。
“今天如果不是她跑不了，那一刀她未必躲不开。”
“顾医生，你不会连她的腿为什么伤了都忘了吧？”
顾叙白死死盯着那条青紫肿胀的右腿，喉结滚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是我撞的。”
他的双膝猛地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护士红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送来的检查单，愤怒塞进顾叙白发抖的手里。
我真的怀孕了。
顾叙白低着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护士轻轻说道：
“赵医生怀孕了！”
“月份还很小，她今早抽的血，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确认结果！”
我下意识飘过去扑向那张报告。
手掌却从薄薄的纸面直接穿了过去。
原来真的是有了。
我们苦苦盼了七年的孩子，真的来过。
顾叙白手里的纸突然抖得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报告，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盼儿，对不起，对不起……”
我站在旁边，没有回答。
顾叙白突然弯下腰，死死捂住胸口，像一下喘不上气。
“孩子……”
“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持刀男人被**押走时的狂笑。
“她死了？”
“哈哈哈，那个庸医死了！”
“她害死我儿子，她就该给我儿子赔命！”
顾叙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去。
“不是她！”
两名**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他。
顾叙白冲着男人嘶吼。
“害死你儿子的不是林欢！”
“药是苏晚晴用错的！”
“当初那份责任说明是我逼盼儿签的，是我让她替苏晚晴承担了主要责任！”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顾叙白的声音越来越哑，每说出一句，扶着**手臂的手就抖得更厉害。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盼儿，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切断了她的生路。”
“都是因为我，该死的是我……”
我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这可些年，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却是：这是你欠晚晴的。
现在我赔了一份事业，赔掉身体，最后连命和孩子都赔进去了。
我看着顾叙白跪在地上的背影。
这一次，我竟然没有想再跟他争论谁对谁错。
我只想平静地问一句。
沉川，这次我总该彻底还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