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是儿子的亲子运动会。
我原本不想去。
可最后，我还是换了衣服，早早起了床。
我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以母亲的身份，陪他去学校。
到学校后，操场上很热闹。
老师在喊集合，孩子们跑来跑去，家长拿着手机不停拍照。
我刚想把水壶递给儿子，他已经转身朝01伸出手。
“我的水。”
01把杯盖拧开递过去，轻声提醒。
“少喝点，比赛前喝多了容易难受。”
他听得很认真，喝了两口就还给她。
我站在一旁，手里那只水壶，始终没有送出去。
老师开始安排亲子项目时。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儿子却一把抓住01的手。
“我要和01一组！”
老师愣住了。
“这位是你的妈妈吗？”
儿子看了我一眼，还是点头。
“对，这是我妈妈，她肯定能陪我赢！”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堵。
闻砚声侧头看我，压低声音。
“你别跟孩子较真。”
我问他。
“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眉头一沉。
“漆南乔，你有完没完？”
最后，老师怕场面难看，只能让闻砚声上场。
比赛开始后，儿子一路往前冲。
跑到终点时，他第一个扑过去的人不是我。
是01。
他把奖牌高高举起来，眼睛亮得发光。
“你看妈妈，我拿到了！”
01替他擦了擦汗，眼里都是笑意。
“真厉害。”
“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站在几步外，指尖发冷。
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拿奖状那天。
小小的人，跑得满头汗，一头扎进我怀里。
“妈妈，给你。”
“老师说我是第一名。”
我那时抱着他，连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他的欢喜，他最想分享的人，全都不是我了。
合影时，儿子也一直拉着01。
老师让大家往中间站，我被挤到了最边上。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看见他们站在一起。
像极了一家三口。
而我，只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回家后，我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位陌生老人。
闻砚声走过去，语气温和。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我介绍一下，这是照微的父母。”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微的父母？
更可笑的是，儿子看见他们，立刻跑了过去。
“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岑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满眼喜欢。
“这孩子，真招人疼。”
我站在门口，手还握着包带，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岑父岑母坐在沙发上，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01身上。
那种神情，不是看一台机器。
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女儿。
我转头看向闻砚声。
“你什么意思？”
他皱眉。
“他们年纪大了，想来看看她。”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来看看她？”
“闻砚声，你把你初恋的爸妈接到我家里，你还觉得这很正常？”
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岑母也开了口，声音很轻。
“闻**，你别误会。”
“我们就是想她了，来看看。”
我盯着她，眼底发酸。
“你们想她，是你们的事。”
“可这里是我家。”
晚饭时，桌上坐满了人。
闻砚声给岑父夹菜，问他吃不吃这个。
又替岑母盛汤，让她多喝点。
儿子挨着他们，兴高采烈说自己今天差点拿了第一。
一桌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只有我坐在那里，像个被硬塞进来的外人。
我妈也来过这个家。
可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热情招待过。
她做完手术那次，只是想来看看外孙，都怕自己待久了讨人嫌。
那时候我还安慰她，说闻砚声只是忙，不是不尊重她。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爱与不爱有多明显。
吃到一半，岑母看着01，忽然眼眶一红。
“我们家照微命苦。”
“人都不在了，还要顶着这个身份，在别人家里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