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屿穿着高定西装，大步进来。
王助理欣喜的喊了一声：“周总！”
程叙愣住，随即变了脸色。
因为他的项目群里，刚发出一则任命通知：
许知意女士将于十月八日起担任智能平台项目总负责人，各承建单位项目组直接向其汇报。
通知下方，是我的证件照。
程叙死死盯着周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许知意！”
周屿停下脚步，看了眼程叙，将我搂进怀里。
“盛世集团副总裁，周屿。智能平台项目由我总负责。”
“另外，许知意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小王只是我的助理。”
程叙的脸色顿时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刚才还在笑周屿付不起房租的姑姑，立刻站了起来。
“原来周总这么年轻。刚才都是自家人开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妍也松开程叙，端着酒杯走近。
“周总，我就在程叙公司做行政，以后说不定也有机会合作。”
姑父咳了一声，摆出熟稔的口气：“盛世集团我知道。你们董事长家，我也常去。大家都是自己人，坐下喝一杯。”
周屿没有接他的酒。
“今天我是陪知意来的。她既然被赶走，我没有留下的理由。”
我爸脸上闪过难堪。
他叫住我，却只说：“你入职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不早告诉家里？”
没有道歉。
也没有问我的脸还疼不疼。
我没有回答，转身跟周屿离开了。
程叙追到停车场。
“知意，你听我解释。昨天我否认我们的关系，真的是权宜之计。”
他说着，目光却不停往周屿身上飘。
“周总，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我在项目上一直尽职。您不会因为这点误会，影响供应商考核吧？”
我忽然笑了。
昨天我挨打，他让我忍。
今天一纸任命下来，他一分钟都忍不了。
周屿打开车门：“项目怎么考核，节后按流程。”
“至于她愿不愿意听你解释，是她的事。”
程叙还想跟上来，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关上了车门。
车开出停车场，我才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成为项目负责人？”
“是，但我没有徇私情。”
周屿把集团的回避邮件调给我看。
推荐我的简历后，他主动退出面试和定薪，三轮面试都由业务部门独立完成。
“你是凭自己拿到的职位，”他说，“我想告诉你，又怕你误会这份工作是我送的。”
他没有把一份职位直接塞到我手里。
他只是把门的位置告诉我，然后站到门外，看着我自己走进去。
我望着窗外，胸口那团紧绷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大学时，也是这样。
那年创新比赛，我们小组做用户预测模型。
指导老师想把我的核心方案挂在高年级学长名下，说这样更容易获奖。
只有周屿把署名表退了回去。
指导老师当场沉了脸，问他是不是非要为了一个低年级女生得罪整个项目组。
周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记录，把我连续四十多天的提交记录投到屏幕上。
“这不是替她说话，是替事实说话。”
那天之后，组里有人说我靠学长出头。
周屿没有替我和人争辩，而是把答辩的最后十分钟全部交给我。
我站在台上回答完七个问题，流言自然停了。
他说：“模型是谁做的，第一作者就是谁。奖项没有名字重要。”
后来我们拿了一等奖。
毕业那天，他最后一次向我告白。
我却已经和程叙在一起。
他听完只说了句“祝你幸福”，此后从未越界。
“为什么我一开口，你就来了？”我问。
周屿沉默片刻。
“因为你从来不向人求助。你找我，说明你真的需要我。”
他没有追问结婚那句话算不算数。
也没有趁我狼狈，要求一个答案。
到酒店后，他把一份项目材料递给我。
“你节后要接手，最好先看看供应商的核心方案。”
我翻开第一页。
模型架构很熟悉。
熟悉到我不需要往下看，就知道每个参数为何这样设置。
我翻到第十七页。
那里有一条很不起眼的异常数据处理规则，是我当年为了赶时间暂时写下的。后来我准备重构，程叙却告诉我方案已经作废，不必再浪费精力。
现在，那条临时规则一字未改地出现在甲方验收稿里。
这已经不是相似，也不是借鉴。
那是我一年前写给程叙的方案。
可文件封面上的核心设计人，只有两个字。
程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