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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第二天,公司就乱了。
我发出去的那些东西,不是控诉,是证据。
公司先查到的人,是沈若棠。
监控和聊天记录摆在会议室里时,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
人事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是你的账号吧?”
“视频是你发的吧?”
“这句话也是你说的吧?”
屏幕上那行字刺得人眼疼。
“她藏得这么认真,真不知道图什么。”
沈若棠攥着袖口,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只是发给朋友看,我没想到会传出去。”
没人接她的话。
裴延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
直到人事离开,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他才抬起眼。
“没想到?”
沈若棠怔住,眼泪挂在脸上。
裴延盯着她,一句一句问下去。
“原来你一直在背后和别人排挤她?”
沈若棠嘴唇发颤,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像是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只是有点嫉妒她什么都能做好。”
“你嘴上对她那么冷,可每次真出了事,你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她。”
“可我呢?”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你。”
“连我自己都知道,我拿到的很多东西,都是她的。”
裴延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你就把她往后推。”
沈若棠拼命摇头。
“我没想毁了她。”
“我只是想看她也输一次。”
裴延的手垂在身侧,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很清楚,沈若棠有心思。
可真正一次次给她机会的人,是他。
是他撤了我的假,是他把我的功劳给了别人,是他在那场雨里先顾着沈若棠,也是他在病房门口,下意识先护住她。
沈若棠抓住他的袖子,哭得发抖。
“你别不管我。”
“你以前说过,我遇到事都可以找你。”
裴延低头看着她的手,过了很久,慢慢把她拂开。
“我以前管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只是需要帮忙。”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沈若棠僵在原地。
裴延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时,我的位置已经空了。
桌上收得很干净,只剩角落那盆绿植还没搬走,叶子蔫蔫地垂着。
他拉开抽屉,看见里面压着几张便签。
是我以前顺手写的。
客户忌口,合作方过敏,哪份资料最容易出错,哪个时间点必须跟进。
字很小,也很工整。
裴延坐在那里,一张一张看了很久。
以前他总觉得,我只是安静,能干,稳得住。
直到我走了,他才发现,我替他接住的,不只是工作。
晚上回家,房子空得厉害。
玄关没有我的鞋,客厅也没有我的包。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冰箱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胃不好,别空腹喝咖啡。”
裴延看着那几个字,喉结动了动,伸手想撕,最后却只是把冰箱门关上了。
后面几天,公司开始纠正之前的评定和署名。
该补给我的奖金,也重新发了下来。
人事拿着方案问他。
“要不要联系黎栖宁,叫她回来谈谈?”
裴延盯着我的名字,沉默很久,只回了三个字。
“联系不上。”
他确实联系不上。
我停了旧号,也退了租房,干净的像从没在他生活里出现过。
可越是这样,他越开始反复想起过去。
而那时的我,已经坐上了去国外的航班。
照晚靠在我肩上睡着了,眉头却还轻轻皱着。
我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低头看了眼已经关机的手机,再也没有打开。
有些人,不配知道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