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租。”
陈德安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老沈，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我们哥俩儿带你挣钱，你倒跟防贼似的。”
李洪林摆摆手：“算了老二，人家不领情。
那…还是喝酒吧。”
骰盅一推，酒又倒满了。
我爸输了，喝。
再输，再喝。
喝到**杯的时候，他直喘粗气。
陈德安摇动着骰盅：“老沈，我再说一遍，果园租出来，这酒你一滴都不用喝。
咱们还是亲戚，年底你坐着收钱。”
我爸低着头，将手里的纸杯捏扁了，“……不租。”
“行，有骨气。”
李洪林竖起大拇指，然后给他满上，“喝。”
第五杯，第六杯。
我爸跑到厕所吐了一回，我跟着过去扶住他，“爸，别和他们玩了，他们故意作践你。”
我爸摆摆手：“没事，都怪爸没用。”
我眼眶红红的，就在这时，赵伍打来电话。
“沈哥，场子里有人坏规矩。
还说是你老家的人，您看？”
我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按规矩办，不过记住别伤人，配合相关部门执法就行。”
“是！
我知道了。”
我爸吐完了，回来扶着桌子坐下，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陈德安又凑过来，声音放软了：“老沈，何必呢？
一个破果园，换你儿子一个前程。
你求老三办的那件事……”他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我听不见。
“你把果园租出来，老三明天就给你儿子安排工作。
八千一个月，五险一金。”
我爸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果园是我的**子，不租。”
李洪林把骰盅往桌上一拍，面沉似水，“行！
老沈，你硬气！
那咱们玩到底。”
他们重新定了规矩，必须压三杯。
而且两人配合耍诈，我爸输的一塌糊涂。
面前倒了三杯，他喝不下了，我冲过去，大声阻止：“我替我爸喝！”
李洪林端起杯子，一股脑儿朝我泼过来，“有你什么事？
滚一边儿去。”
我妈死死拉住我。
李洪林走到我爸身后，“老沈，你说你也喝不下了，果园你也不租，那这些酒怎么办？”
说完，他便将酒从他头顶慢慢浇下去，“别浪费了。”
酒顺着我爸的脸往下淌，眼眶红了，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陈德安坐在对面点了根烟，“老沈，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果园租出来，哪有这些事？”
李洪林浇完一杯，又倒一杯：“老沈，我再问你一次，果园…”我爸闭着眼，任凭酒水流淌。
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来的样子：“不租。”
“好！
好！
好！”
李洪林连说三个好，把最后一杯也浇下去。
“给脸不要脸！”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开口。
“老沈，这样吧。
咱们最后玩一把，不喝酒了。”
我爸睁开眼。
李洪林吐了口烟：“谁输了，谁跪下。
但是，你要是现在点头，把果园租出来，今天的事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