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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任上以后,姐姐时不时看见些东西。

她又预言,爹日后会穿着紫色的官服。

娘笑着用筷子根敲姐姐的头:

「你爹才多大的官,还穿紫袍?」

爹也跟着笑:

「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不许胡说。」

姐姐抱着两人的胳膊撒娇:

「我就是看见了嘛~」

我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丝白光,下一刻,我看见爹跪坐在一座大殿里,乌纱落地,头在地上磕得全是血。

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爹最近是不是要接新的差事?」

爹点了点头。

「不能接!我看见爹跪在地上,还流了很多血!」

爹紧锁眉头想了许久,第二日以身体不适推了这桩差事。

接手的是另一位官员。

可几个月过去,什么灾祸也未发生,甚至还升了一级。

娘后来提起,爹犹豫了一瞬,也只是回复:

「平安就好。」

姐姐再次预言爹会升官时,没两天就应验了。

新任之地不远,我们一家很快搬了过去。

时隔半年,我又一次预见灾祸。

娘想出门和林夫人赏花,我固执地拦在她身前:

「马车会翻的,不要去。」

娘推了邀约,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安宁,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坚定地回答没看错。

「可什么事也没发生啊。」

我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没有发生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我的能力好像失效了。

接连预见的几次灾祸,皆是平安无事。

一向信任我的爹娘,也终于渐渐多疑,每每我劝他们什么,总要多问两句。

我看见的东西向来零碎,至于为什么没灵验,我也无法解释。

可姐姐的预言却越来越准。

宴席上,几位夫人围着姐姐夸赞:

「孟姑娘当真是个有福的,我看分明是福星嘛!」

娘嘴上推辞着:

「小孩子家家说着玩的,哪有那么神?」

可谁都能从她的眉眼中读出喜意。

有位夫人忽然看向我:

「听说孟二姑娘也能窥天机?」

娘微微颔首:「天机说不上,只是偶尔说得中些祸事。」

旁边有人笑着打圆场:「一个看福,一个看祸,不是正好嘛!」

可却有人接道:「那可不一样!福自然是越多越好,这祸嘛......」

旁边的人碰了她一下,她便笑着闭了嘴。

我装作没听见。

奇了怪了。

今天这橘子,怎么这么酸呢。

第二日出门,门仆见到姐姐,笑着行礼:

「福星姑娘。」

姐姐被喊得不好意思:「别跟着外面的人乱叫。」

门仆笑呵呵点头应是。

轮到我经过,他脸上的笑却变得僵硬:「二小姐。」

我撇了撇嘴。

姐姐在前面催我:「安宁,快些!」

我刚迈出门槛,身后不知谁说了句:

「一个是福星,一个......可不就是灾星么。」

我瞬间回头,几个下人齐刷刷低下头。

我懒得追究,灾星就灾星。

左右这几年,我遇见的灾祸一次都没发生。

若我这个灾星当得好,可以让大家避开所有灾祸,倒也不亏。

可在我转身的一瞬,耳边的声音顷刻消失。

我看见孟府的朱门被官兵砸开。

娘跪在地上,爹的官帽滚落在泥水里,姐姐穿着火红色的嫁衣,满脸惨白。

而我站在院中,手里捏着一张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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