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见柔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现在怎么办?网上都在骂我,我不活了。”
陆景言将她揽入怀中安慰。
“小柔,别哭。”
“**而已,过两天就压下去了。”
他抬眼看向我,眉头皱起。
“沈岁欢,你到底在外面说了什么?”
“刚才我还看到了你被一群人围着,该不会是你找人爆料了吧?”
“都是一家人,闹得全网皆知,你很光彩吗?”
爸爸黑着脸,厉声呵斥。
“沈岁欢,这次你做得过分了。”
“亲姐妹,哪有隔夜的仇,你是想要**小柔吗?”
哥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现在就开直播澄清。”
“说那些视频照片,都是你为了流量摆拍的。”
“只有这样,小柔才会摆脱骂名。”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护着沈见柔。
我忽然开口。
“我今天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说我癌症晚期,不治疗的话,我最多还有三天。”
客厅里静了一秒。
随即,爸爸嗤笑出声。
“演,接着演。”
“小柔给你的诊断书是假的,你还接着往下编?”
“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吗?”
妈妈冷着脸。
“就是,装病装上瘾了是吧?”
“还真当自己是个癌症病人了?”
陆景言的语气不耐烦起来。
“沈岁欢,小柔现在都急哭了。”
“你还拿假癌症威胁家里,要点脸吧。”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有癌症,我都不会帮沈见柔背黑锅的。”
沈见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岁欢!你疯了是不是?”
“我可是你亲妹,你就这么恨不得我**吗?”
妈妈也急了,冲过来揪住我的胳膊。
“你是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
“就发个澄清视频,几分钟的事,你到底在犟什么?”
她的力气很大。
脆弱的皮肤顿时破开一个口子,往外涌着血。
“可我不想再让了。”
八岁时,我让出了爸妈,让出了哥哥;
十二岁时,我让出了房间给沈见柔当练琴房,搬进了杂物间;
十八岁时,我让出了学费给她交舞蹈课,半工半读上了大学。
爸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你了!”
他冲哥哥使了个眼色。
“思齐,把她带回房间去。”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哥哥犹豫了一瞬。
沈见柔一跺脚,眼泪说来就来。
“哥!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要是再任由那些视频发酵下去,我不认你这个亲哥了!”
哥哥咬了咬牙,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没错!”
手脚没力气,就用嘴去咬。
哥哥吃痛松开。
我摔在地上,后腰磕在茶几角上。
剧痛从腰部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
我蜷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去。
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刚准备上前扶我,就被沈见柔的尖叫声打断。
“姐姐肯定是装的!我看到她咬破血浆了!”
闻言,哥哥和陆景言联手将我挟制住。
“陆景言!”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他。
“你真的觉得我在演戏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岁欢,别闹了。”
“小柔年后还要去大公司实习。”
“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能闹出丑闻。”
“只要你答应录视频,就不会被关起来。”
我笑了。
笑着笑着,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反锁了。
门外,妈妈还在喊。
“想明白了就出来录澄清视频!”
“别怪我们心狠,都是为了这个家!”
可这个家里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有妹妹。
唯独从来没有我。
胃部像是有人在一寸一寸地剜肉。
止痛药掉在了门外。
我蜷在门边,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门。
“我好疼,求你们了,放我出去......”
血从嘴里漫出来。
我来不及咽下去,顺着下巴滴落。
“陆景言,我好疼......”
“哥哥,求你了.....”
“爸爸,妈妈,救救我.......”
一门之隔,他们安慰沈见柔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身体却越发地冷。
视线,也一寸寸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