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客厅瞬间安静了。

就在我以为他们发现什么的时候,

妈妈拿着锅铲冲了过来。

“沈岁欢,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可是**妹新买的地毯,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血还在从嘴角往下淌。

心却凉的彻底。

在妈妈眼里,我的命,

还没有沈见柔买的一条地毯重要。

我胡乱擦去血渍,扶着墙,一点一点站起身。

每动一下,胃部就像有把钝刀在搅。

地板上全都是我刚剪掉的头发。

小时候被剃光头后,我被嘲笑了整整三年。

那些坏同学总是充满恶意地喊我癞蛤蟆、丑八怪。

谈起这些的时候,哪怕时隔多年,我都会应激到浑身颤抖。

陆景言心疼地抱着我,说有他在,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为了哄我开心,他还买了不少昂贵的洗护用品。

可如今,陆景言帮着沈见柔骗了我整整三个月。

回到房间后,我背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

手机不断震动。

点开后,是沈见柔把我剃光头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她还将这三个月怎么将我骗得团团转,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平日里几乎沉寂的家庭群瞬间炸开了锅。

各种恶毒的嘲笑充斥着屏幕。

哈哈哈哈,她还真信自己得癌了?

真是没眼看,这种智商是怎么考上985的?

声泪俱下写下遗嘱,太好笑了吧!

我的恐惧、我的眼泪,彻底成了这群人狂欢。

我趴在垃圾桶边干呕。

呕出来的全是血丝。

曾经我最怕疼。

**会哭,摔跤会哭。

可现在,胃疼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碾过全身。

我死死咬着唇肉,一声都没吭。

没人喊我吃晚饭。

沈见柔还在大声炫耀她是如何制造骗局。

我忍无可忍,推门而出。

“你说够了吗?”

话音刚落,陆景言心疼地护着她。

“你自己剪的头发,冲小柔发什么脾气?”

那是因为他们说化疗会掉头发。

与其看着头发一点点变得稀薄,还不如全都剪了。

妈妈眉头紧皱,语气不满。

“**妹也是好心锻炼你,让你以后多点心眼。”

爸爸清了清嗓子。

“都是一家人,坐下吃饭,别胡闹。”

他们都快把我害死了。

还指责我胡闹。

我忽然觉得好累。

连争执的力气都消失了。

开门声响起,是哥哥回来了。

他将手上的礼盒递给沈见柔。

“上次你要的限量版盲盒,我终于排队买到了。”

哥哥扭头看了我一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平安符。

“这是我特意去寺庙求的,岁欢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前,我肯定会感动到流泪。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哪个寺庙求的?”

哥哥愣了一下,敷衍回复。

“这几天出差,酒店附近有家寺庙,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见柔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

“哥,不用装了。”

“姐已经知道癌症是我们骗她的了。”

“还好你九块九买的十张平安符都送出去了,要不然就浪费了。”

满屋子人瞬间哄堂大笑。

爸妈口中托关系才请到的海外专家,

从头到尾,都是哥哥假扮的。

可我不忍心辜负他们的一番好意。

郑重地辞了工作,推掉了医院安排的专业治疗。

甚至掏空全部积蓄,买光了假医生推荐的特效药。

五块钱一瓶的维生素,他们卖我八千。

如今,我全身上下,只剩不到一千块。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