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苏晚晚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床前。她眨了眨眼，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乏力头晕，但那股灼热和疼痛感已经消退。
她动了动，想撑起身子，却感觉右手似乎被什么压着。侧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萧绝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手支着额角，闭目养神。他依旧穿着昨夜的玄色常服，衣襟有些微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短短的、青色的胡茬，显得有几分疲惫和……落拓。
而她的右手，正被他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
苏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她瞬间清醒，脸颊也有些发烫。她……她抓着他的手睡了一夜？他就这样坐在这里守了一夜？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萧绝立刻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血丝，却依旧清明锐利。见她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随即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坐直身体。
“醒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苏晚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血丝，下巴的胡茬，还有那难得一见的、毫不掩饰的疲态。昨夜昏沉中的片段记忆涌上心头——滚烫的额头，苦涩的药汁，温热的擦拭，还有那只一直握着她、给她冰凉触感的手……
原来，不是梦。
“臣妾……好多了。”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谢陛下……照顾。”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萧绝“嗯”了一声，起身，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道：“太医说你体虚，需好生静养。这几日不必操心宫务，好生歇着。” 顿了顿，又道，“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做。”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外间，吩咐宫人传膳、传太医复诊。
苏晚晚靠在床头，看着他高大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久久未能平息。
他……守了我一夜？
是因为蛊虫的事后怕？还是因为……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更热，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会为了她生病而焦急，会亲自喂药擦汗，会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会露出这样疲惫却真实的样子。
这一刻，萧绝在她心中那固化的、可怕的形象，仿佛裂开了一道细缝，有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光，透了进来。
而外间，萧绝听着太医禀报皇后病情已稳，只需静养，微微颔首。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积雪未化的枯枝，指尖无意识地捻动。
皇后一场大病，皇帝罢朝守护，亲侍汤药，病愈之后，似乎为了彻底落实这份恩宠，萧绝做了一件震动后宫乃至前朝的事——
他正式下旨，收回李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将后宫一应事务，全权交予皇后苏晚晚执掌。包括此前由李贵妃把持的人员晋升、年节赏赐、大型宴席筹备等核心权力，以及之前分给皇后的采买、用度等事务，悉数归拢。
旨意一下，后宫哗然。李贵妃接到圣旨时，当场砸了最心爱的翡翠屏风，气得险些昏厥，却不敢抗旨，只能强忍愤恨，交出对牌账册。其他妃嫔更是心思各异。
而刚刚病愈的苏晚晚，接到这道圣旨时，心情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