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汪家地下室，一道男声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意：“杀了吴邪，你就自由了。”
角落里，一个女孩抬起头。
她皮肤白得不像话，是那种从没沾过阳光的、病态的苍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下清晰可见。
温月泠嗤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这副身子，能做什么？杀吴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青筋凸起的手腕，“怕不是还没靠近他，我就先散架了。”
扩音器里的男人笑了一声，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不……你不一样。你会活下去的，一定。”
温月泠没再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那面斑驳的墙。
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砖，像干涸的血。
监控室里，男人看着屏幕里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眉头拧了起来。
不满意，很不满意。
他从腰间摸出一只银色的口哨，凑到唇边。
哨声尖锐地响起。
地下室里的温月泠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她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她血肉里穿行。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指甲死死抠进水泥地面，硬生生把甲片掀了起来。
血渗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墨绿色的，落在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泼了强酸。
监控室里的男人看着这一幕，终于满意地笑出了声，慢悠悠地松开了按住哨子的手。
疼痛潮水般退去。
温月泠撑着身子坐起来，靠着墙壁喘了几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翻起的指甲，面无表情地伸手，一个一个拔了下来，扔在地上。
指尖血肉模糊了一瞬，然后新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完好如初。
扩音器里又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这回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一会儿这个分基地就会被吴邪他们毁了。当然——我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他顿了顿，像在品味什么美酒：“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杀了他，你就能报仇，也能变回正常人，获得自由。”
温月泠的眼神空了。
她点了点头。
男人满意地笑了，关掉麦克风，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温月泠独自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破旧的灯，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光，这样的冷，这样的安静。
在这里，她像一只毒老鼠一样活着。苟且偷生，令世人作呕。
她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
可能一个小时，可能更久。
直到外面传来枪声，还有**爆破的闷响。
汪家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四处窜，拼死抵抗。
但声音很快就稀了下去，像一锅沸水被浇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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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吴邪蹲在一堆烧得只剩半截的资料前，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试验记录。
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瘦小的女孩，编号“W-037”，旁边标注着“实验·第19次”。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吴邪内心os：汪家，必须要除掉。一个都不能留。
王胖子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凑过来把脑袋往文件上一伸：“天真，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震惊啊？”
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话头忽然卡住，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汪家真踏马不干人事！才十八岁的小孩——他们就这么对待？！”
黑**慢悠悠地踱过来，扫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汪家，本来就这么疯狂。”
他抬手在墙壁上东敲敲西敲敲，动作随意得像在挑西瓜。敲到一处时，声音明显发空。
他回头看向王胖子：“胖子，**。”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捆**走过去：“这种事还是让胖爷来吧，毕竟胖爷我可是专业的。”
他一边安装一边嘟囔，“这墙后面要是蹦出个什么玩意儿，你们可得第一时间拉我啊。”
黑**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走到吴邪身边。
王胖子摁下定时，十秒，转身就跑，一胳膊一个把两人往远处带，嘴里还喊：“捂耳朵捂耳朵！”
“轰”的一声，碎屑四溅。
地下室的温月泠听到头顶的爆炸声，碎屑簌簌地落了她一身。
她没躲，也没眨眼。
温月泠内心os：来了吗？
灰尘散开，三个人影出现在破开的墙洞前。王胖子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灰，低头一看——
角落里蜷着一个女孩。
她缩在墙根，整个人陷在阴影和微光的交界处。
皮肤惨白，白得近乎泛着一层冷玉似的光泽，连脖颈和手腕的血管都浅浅地浮在皮下，清清楚楚。
长长的睫毛垂着，掩住眼底的神色，像一尊失去魂魄的瓷像。
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肩背清瘦，骨头的轮廓隐隐可见。
她一动不动，没有悲喜，双眼半阖，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
周身弥漫着一种沉沉的、毫无生气的倦怠，仿佛世间所有的热闹与光亮都跟她隔了一层厚厚的墙。
王胖子情不自禁“嚯”了一声。还没等他感慨完，身边两个人已经跳了下去。
“你们两个也不知道等等胖爷我！”
王胖子跟着跳下去，落地时整个人晃了晃，黑**和吴邪同时伸手把他稳住。
温月泠缓缓转过头。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她脸上浮起一个笑——人畜无害的，干净的，像一只从没出过笼子的小白兔。
她伸出手，像是想被他们拉起来。
王胖子的心都揪起来了，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多好的一姑娘，看被汪家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啊……”他伸手就要去拉。
吴邪拦住了他。
温月泠歪了歪头，疑惑地眨了眨眼，又笑了一下。那笑容乖巧得像在说“怎么了呀”。
王胖子看了吴邪一眼：“好了天真，知道你吃醋了。一会儿我把这姑娘拉起来，就和你牵手，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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