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温雪荔眸底泛出水光,艰难而颤抖地抬起手,朝塞缪尔的方向伸了过去。
指尖颤抖,她的手落在他的手上。
她的手轻轻,带着几丝试探地覆在男人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男人的很大,她的手只能覆盖到他手背的一半。
男人肤色是暖调的蜜色,她的肤色是冷调的白,形成强烈的肤色差。
她覆上去的时候,赛缪尔既没有动,也没有抽开或握紧,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猎豹暂时收拢的爪子。
他任由她覆着。
温雪荔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
两只手叠在一起,把男人的右手包在她的掌心之间。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缩回去。
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讨好地蹭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他无名指上那枚素银的戒指。
“求你了。”
男人垂眸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手指女孩的指缝间穿出收拢,反握住女孩的手。
两人的掌心彼此紧贴。
他的手比她的大太多,她整只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像一只被握住翅膀的蝴蝶,翅膀还在扇,但飞不掉了。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陈述着游戏规则,
“讨好我。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但你要拿东西来换。”
赛缪尔说着,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肌肤。
“你知道用什么换,怎么样讨好我。”
温雪荔的睫毛扑闪着,闭上眼睛,泪水从眼睑的缝隙里流出,顺着鼻梁滑下去,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的身体往前倾,鼻尖擦过男人的肩膀,嘴唇凑近男人的脸。
是偏了一点点的。
她的唇碰到男人的嘴角,这个吻是歪的,笨拙又青涩的。
男人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她找不到他的嘴角了,这个笨拙的吻落在空气中。
她以为她要被推开了。
男人的右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去,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赛缪尔偏过头。
他的嘴唇找到她的嘴唇,他的嘴唇压上她的。
干燥的。
温热的。
温雪荔所有呼吸都被堵住了,手指抓着男人深灰色衬衫的肩部,攥着一小撮布料,攥得很紧。
赛缪尔慢慢退开一点,声音低沉。
“吻技太差,吻久了就哭。”
温雪荔的脸颊腾一下爆红,想要往后躲,但被男人紧扣后颈,动弹不得。
赛缪尔指腹擦拭完她唇角的水光。
***
哭了太多次消耗能量,加之车窗外是广袤无垠的**,视觉疲倦,她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一只手掌碰过她的鬓间的发丝,**过脖颈的皮肤,但她没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
车子停了,颠簸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急速嗡嗡声,耳畔有人说着西班牙语。
有冰凉的针头刺入她手臂内侧的肌肤,冰凉的药液推入,但她连缩手的力气都没有,手指无力地蜷了一下。
赛缪尔低头,女孩趴在他的膝盖上,脸侧向一边,露出一小截苍白瘦削的侧脸,睫毛不再颤,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慢。
镇定剂起效了。
女孩的身体从紧绷变成柔软。
赛缪尔将女孩从膝盖上托起来,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橘红色的天光和远处直升机的黑色轮廓。
阿叻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支用过的注射器,把针头拆下来,放进一个密封袋里,封好,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