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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临江市租了一间旧公寓。
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
房东阿姨交钥匙时,反复跟我解释:
“楼道灯坏了几盏,晚上回来小心一点。”
“卫生间的水龙头有点漏,不过不影响用。”
“床垫是旧的,你要是介意,过几天自己换。”
我摇摇头。
“没关系。”
这已经比我想象中好了。
至少这间房里,没有谁需要为林甜空出一半衣柜。
没有人会因为她胃疼,把我的晚饭换成清粥。
也没有人会在我想吃一碗螺蛳粉时,嫌它味道太重。
我把父亲的遗像放在书桌上。
晚上,我煮了一碗螺蛳粉。
酸笋、辣油和炸蛋全都加了。
以前我只能偷偷在公司附近吃,吃完还要喷很多香水,免得回家被沈宴闻出来。
今天我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不是怕他们闻到。
是因为我不想让这碗粉凉得太快。
我刚吃了几口,手机亮了。
陌生号码打来。
我没有接。
很快,一条短信发过来。
是我,沈宴。你在哪?
紧接着是孟清。
沅沅,哥哥不问你别的,你回个消息。
最后是温景行。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但至少告诉我你安全。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按下了静音。
不到半小时,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
路灯下,沈宴从车里下来。
他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孟清和温景行也从后面的车里出来。
孟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糖。
那是我小时候发烧时最喜欢吃的牌子。
温景行站在车旁,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确认我的租房信息。
沈宴按了几次门铃。
楼道里传来房东阿姨的声音:
“找谁啊?”
“孟沅。”
“六楼那个小姑娘?”
“她在家吗?”
房东阿姨看了他们一会儿。
“不知道。”
“您能帮忙叫一下吗?”
“不方便。”
门很快重新关上。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再说话。
我手机再次震动。
我就在楼下。
我看了一会儿,回复:
知道了。
沈宴很快回:
你开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已经和林甜说清楚了。
我盯着这句话。
那是你们的事。
窗外,沈宴抬头看向六楼。
他应该不知道我正站在窗帘后面。
我能看见他手里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他以前从来不给我买花。
他说花粉弄得到处都是,放几天就谢了。
可现在他抱着一束向日葵,站在我租来的旧楼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孟清也没有离开。
他把那袋水果糖放在门边,像小时候每次哄我那样,发消息给我:
哥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糖。
我回:
我现在不喜欢了。
他很久没有回复。
温景行则发来一条:
你父亲的遗像有没有损坏?
我的手指停住。
他终于想起来问了。
可已经晚了。
我低头看向书桌。
父亲的照片安静地立在那里,裂痕清晰可见。
我没有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