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沉默了一息,随即像被戳到痛处似的,语气冷下来:明月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只是小孩子心性,开个玩笑。
你非要拿这种事做文章,不觉得太小心眼?
江明月立刻接话,声音又甜又软,笑嘻嘻道:就是啊沈姐姐,我和林哥哥要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吗?
旁边换完水的婢女也跟着低头抿嘴,没人觉得这话过分。
我站在廊下,嫁衣上金线绣的鸳鸯被灯笼照得发亮,像在嘲笑我。
林烨安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了软,语气缓了些:行了,夜深了,你先回房。
明月这边我安抚好就过去。
我这才抬眼:过去?
过去做什么?
他被我问得一顿,随即不耐:沈岁宁,你今日刚进门,别逼我说难听的话。
江明月从他身后探出头,冲我眨眨眼:沈姐姐,你别急嘛。
林哥哥今晚肯定去你那儿,不过得等我睡着以后。
我认床,也认人。
过去十几年都是这样,不能因为你这个外人嫁进来,就坏了规矩。
她说得坦坦荡荡,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是外人?
那你又算什么?
江明月不答,反而仰头看林烨安,声音拖得又长又软:林哥哥,你媳妇儿问我算什么——你说,我算什么呀?
林烨安低头看她,语气无奈又宠溺:你算我的小祖宗。
江明月立刻笑开了,转头冲我挑眉:听见没?
沈姐姐,你要问,就问林哥哥。
他说的,才算数。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这府里没有人在意我是不是委屈。
他们在意的是我懂不懂事,能不能忍得下所谓的规矩。
可交杯酒都没喝。
我连林家的门,都还没真正算踏进去。
我转身要走,林烨安叫住我:站住。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声音压低:沈岁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明月身子弱,从小离不开我。
你既然嫁进来,就要接受她。
我轻嗤一声:接受她什么?
接受她睡在我们床底?
还是接受你新婚夜去和她圆房?
他脸色一沉: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江明月在后面轻轻哎了一声,走过来挽住林烨安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林哥哥,你别凶沈姐姐了。
初来乍到,以后你多教教她不就好了?
她又转向我,语气亲热得像我们多熟:沈姐姐,要不这样,今晚我让给你。
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初一十五归我,好不好?
婢女们低着头,肩膀却在抖,像在笑。
林烨安居然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叹了口气:明月,别胡闹。
江明月仰着头,娇嗔:我哪儿胡闹了?
你以前答应我的,成了亲也不会变。
他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我看着他们俩站在一处,像一对刚闹完别扭的小夫妻。
而我穿着嫁衣,像个误入别人喜堂的外人。
林烨安,交杯酒还没喝。
他皱眉:那又怎么了?
你和我已经拜堂成亲,你还想反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