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订婚宴来了很多人。
乔弥穿着我陪她挑了三个周末的礼服，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
她父母满面笑意，看见我来，乔母还特意把我拉到一边。
“沈砚，弥弥脾气急，以后结了婚你多让着她。”
我笑了笑。
“以前一直都让。”
乔弥正好走过来，顺势挽住我的手臂：“什么以前？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
“说你命好。”
我看着她。
“有人一直让着你。”
她没听出意思，反而笑了：“那当然。”
入场前，她今天难得主动，踮脚替我整理领口。
“昨天那事你真没生气？”
我问：“哪件？”
乔弥目光微闪：“程颂啊。他就是高中同学，你别多想。”
我看了她几秒：“真的只是同学？”
她几乎没有停顿。
“当然。”
我点头：“那就好。”
她明显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主持人请我上台。
大屏幕亮起时，乔弥还在和身边朋友笑：“他肯定又偷偷准备东西了。”
台下开始起哄。
我站在灯下，看着她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觉得这四年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确实准备了一点。”
第一张图，是连续七次的车辆充电记录。
乔弥脸上的笑慢慢停住。
第二张，是城郊那家充电站。
黑色电车缓缓停进隔壁车位。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
第三段，乔弥从我的车下来，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电车，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
监控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画面，我没有放。
我没兴趣让几十桌亲戚朋友围观那十分钟。
我只需要让所有人明白，今天这场婚为什么订不下去。
乔弥已经冲上台。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脸色惨白：“关掉。”
我抬手。
屏幕熄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她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充电枪坏的那天。”
乔弥猛地抬头。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那你这几天一直都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我问过。”
她怔住。
我一件件替她回忆：“为什么去那么远，回答是便宜。晚上去哪，回答是陪林妍。程颂是谁，回答是高中同学。”
我顿了顿。
“不是都回答了吗？”
乔弥嘴唇发白，半晌没说出话。
台下乔父已经站起来：“弥弥，到底怎么回事？”
程颂坐在最后一桌。
他站起身想离开。
我看过去：“程先生，别急。”
程颂脚步停住。
我笑了笑：“来都来了，吃完再走。”
比起骂他，这一句让他更难堪。
乔弥死死抓着我的袖口：“沈砚，我们回家说。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先把今天过完。”
直到这一刻，她依旧觉得事情还有余地。
只要宴席顺利结束，只要我跟她回家，她就还有办法哄。
我低头看她。
“乔弥，我不是来逼你解释的。”
她一愣：“那你想怎么样？”
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这是原本今晚要给她的。
她试过很多次，却一直不肯戴，说正式订婚再戴才有仪式感。
我连盒子都没有打开，直接放进她掌心。
“拿着吧。”
乔弥手开始发抖。
“什么意思？”
“订婚取消。”
她脸上的血色几乎一瞬间退干净。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乔母快步上来：“沈砚，有什么事回去说！几十桌人都看着呢。”
我语气很平静。
“阿姨，今天礼金全部退。酒店费用我承担，不会让乔家出一分钱。”
“但婚事到这里。”
乔弥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抓着我，声音发抖：“我知道错了。我跟他断，我以后再也不去那个地方。”
“你还没明白。”
我慢慢拿开她的手。
“我不要你保证，也不需要你改。”
她怔怔看着我：“那你到底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这句话像把她砸懵了。
她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什么叫什么都不要？”
我看着她。
“以后你跟谁见面，坐谁的车，去哪里，都不用跟我解释。”
“乔弥。”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