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下午，车机软件自动弹出一条充电记录。
我本来很少看这些东西，乔弥最近却总把钱跟我分得很清。
我忽然想起，车辆的每一笔充电订单都绑在我的账户上。
我往前翻。
这个月七次。
全是那个城郊充电站。
周二晚上七点四十，周五晚上八点零六，上周日下午三点二十。
看到最后那个时间，我手指停住了。
上周日是我的生日。
那天下午三点多，乔弥给我发消息，说林妍刚分手，情绪很差，她先过去陪一会儿，让我晚上别订太早的位置。
我信了。
还回她：没事，你陪她，我等你。
结果从七点等到十点，我点的菜热了又凉，服务员过来问了三次要不要撤。
乔弥快十一点才出现。
她拎着一个便利店买的小蛋糕，一进门就抱住我，声音又软又累：“别生气，林妍今天哭得太厉害，我实在走不开。”
我当时甚至怕她自责。
还把凉掉的菜往旁边推了推，笑着说：“朋友重要，生日以后还能过。”
现在再看那条下午三点二十的充电记录，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
现在看来，那天确实有人比我重要。
只是那个人既不是林妍，也不是我。
当天晚上，乔弥又来拿车钥匙。
“车借我一下，晚点回来。”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又去找林妍？”
她愣了愣：“嗯。她最近状态很差。”
“失恋半个月，还没哄好？”
乔弥明显有点烦：“女生的事你又不懂。怎么突然问这么多？”
我把钥匙抛过去。
“随口问问。怕她哪天想不开。”
她脸上的不耐烦反而淡了些：“放心吧，她没那么脆弱。”
我点头：“那就好。”
她换鞋时又回头看我一眼：“你这两天真的怪怪的。”
“快结婚了。”
我笑了笑。
“婚前焦虑。”
这是她前几天用来敷衍我的理由。
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她没听出什么，走之前还过来亲了下我的脸：“别乱想，我晚点回。”
门关上以后，我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很久。
周六订婚，两边父母都到。
乔弥前几天忽然说想吃我做的酒酿排骨，我答应今晚试一道。
切姜的时候我有些走神，刀锋从食指划过去。
血一下涌了出来。
伤口比我想象得深，按了十分钟都止不住。
去医院的路上，我还是给乔弥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那边音乐很吵，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手划了，伤口挺深。医生说可能得缝。”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就是那两秒，我居然还在等她说一句，我来。
乔弥却先叹了口气：“我现在真走不开。林妍喝多了，一直哭。”
“你先处理行不行？别等我了。”
她大概听出我没说话，又缓了语气：“乖一点。我晚点回去陪你。”
电话挂断。
医生最后缝了四针。
针穿过皮肉的时候，我没觉得多难熬。
真正让我心口发紧的，是九点十七分跳出来的一条车机提醒。
车辆已在城西环路结束充电。
我看了很久，笑了一下。
乔弥进门时，一眼就看见我包得严严实实的手。
“怎么弄这么严重？”
我低头看了一眼：“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看着她，又问：“林妍呢？”
乔弥动作微顿：“睡了。”
“在哪儿睡？”
“她自己家。”
“城西那套？”
她猛地抬头：“什么城西？”
我看着她突然绷紧的脸，过了两秒才笑。
“随口问。以前好像听你提过。”
乔弥盯了我半天，大概觉得我真的只是随便一问，才低头替我看纱布。
“沈砚，你别一天到晚瞎猜。最近本来就忙。”
“嗯，我不猜。”
她明显松了口气：“对了，订婚宴尾款今天得付。酒店已经催我了。”
三万六。
她把付款页面递过来。
“鲜花我想升级，主桌酒也换一档。就这一次，别弄得太寒酸。”
我输入密码。
“都按你喜欢的来。”
“还是你最好。”
是啊。
我太好了。
那天晚上，她睡着以后，我给酒店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流程里，给我留五分钟。
对方很快回过来。
求婚惊喜？
我看了几秒。
差不多。
只是这个惊喜，可能和乔弥想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