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换鞋动作一停,脸皮被打得**辣的疼,嘴里尝到铁锈味儿。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索性直接撕破脸好了。
见我沉默不语,裴野怒火愈盛,
“怎么?我不拆穿你,你还没完了?”
“南城大名鼎鼎的脑科专家,竟然因为嫉妒吃醋害人?要不是今天瑶瑶晕倒进了医院检查,根本发现不了你竟然一直瞒着我们。”
我这才知道,方瑶刚被确诊了肿瘤。
我反复翻看病例报告,点点头,笑了出声,
“对,没错,是我学艺不精,没看出来,她脑子确实有病。”
方瑶脑部先天结构比较特殊,临床经验不足的医生容易将其中一个团块误诊为肿瘤。
我给他们当了多年的私人医生和御用保姆,身体状况都是由我保驾护航。
现在我甩手了,竟连好赖都分不清了。
我抬头看向裴野,怜悯地提醒一句,
“你要不要也去检查检查,你脑子也有病。”
裴野深吸一口气,像是忍无可忍,
“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和瑶瑶争风吃醋,等瑶瑶做完手术,恢复好身体了,我自然会和你领证结婚,姜昭,别总耍这些小孩子脾气。”
“你的医术我不放心,我找了你父亲,可他早已隐退多年,你去求他,请他来给瑶瑶动手术我才安心。”
我缓缓抬头,盯紧着他的眼,
“你是说,让我去求当年我妈出车祸后立马抛弃我们的那个父亲?那个纵容小弎来病床前**我母亲、离婚后刮走所有财产的那个老东西?”
裴野望着我,面露不忍,
“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可跟瑶瑶的健康比起来,你受的这点儿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那么多年了,何必总揪着不放。”
他轻叹一口气,
“再说了,**妈当年都……那样了,姜叔叔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是人之常情。”
我怔怔地望着他凉薄的神色,有些恍然。
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笑意盈盈的温暖少年,我不该告白的。
不然也不会,一错许多年。
喉间涌出丝丝腥甜,连胃也跟着翻绞起来。
方瑶走过来,握起我的手,
“是啊,昭昭,当年姜叔叔和许伯母是真心相爱的,就算许伯母有错在先,可爱情本就不讲道理,你就成全他们吧,多个人疼你不好吗?”
我静静看着她,轻嗤出声,
“你可真高尚啊。”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她脸上,方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双手紧紧绞着裙摆,手足无措地看向裴野。
裴野恼怒地看向我,眼神失望,
“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尖酸刻薄,瑶瑶都没怪你隐瞒病情,生病了都还在想着怎么安慰你,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这样对她!”
“当年要不是瑶瑶拉你一把,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你?姜昭,做人要有良心!”
是啊。
要是没有她,怎么会有现在如此悲惨的我呢?
良久,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作为交换,我要取回母亲留给他的吊坠。
母亲把唯一一件遗物留给了裴野,因为他曾跪在病床前含泪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可惜啊妈妈,我们看男人的眼光都一样,烂透了。
裴野不情不愿地将吊坠从方瑶脖子上取了下来,
“不过一条吊坠,至于吗……”
我讥讽地笑了,从他身边掠过,
“你留着,我嫌脏。”
他的身影陡然僵硬。
我没再理会,上楼回了房。
裴野要是调查得更仔细,就该知道,
我父亲虽然声名在外,实际不过一个混吃等死的学术混子,临床经验更是寥寥无几。
所谓的“隐退”,也不过是因为几次医疗事故被院方强制请退的体面说法。
请他出山为方瑶动手术,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