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名字,是**亲亲口告诉哀家的。”

我再也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

“明珠,我是你的外祖母。”

“是外祖母来迟了。”

她僵了很久,才试探着抬起手,轻轻抓住我的衣襟。

“外祖母……”

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阿蛮埋进我怀里,终于像寻常孩子那样放声大哭。

“外祖母,阿蛮好疼。”

“娘亲不见了,爹爹也不要我。”

“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谁说你没人要?”

我抱紧她。

“你是昭阳留给哀家的明珠。往后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哀家便要他的命!”

阿蛮哭了许久,才从脖颈上解下一根细绳。

绳子末端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娘亲临走前把这个给了我。”

“她说,若有一日见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外祖母,就把钥匙交给您。”

我接过钥匙,心口猛地一沉。

阿蛮抽噎着说出了昭阳最后的嘱托。

“娘亲说,井下的东西,能让坏人偿命。”

阿蛮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公主府走水了!”

我猛地起身。

“哪里起的火?”

“账房、药库与长公主生前所住的院落同时起火。火势来得蹊跷,府中水井还被人提前填了石灰,根本无法取水!”

这不是意外。

我的命令刚下,公主府便同时三处起火。

分明有人得了消息,要在禁军抵达前毁掉一切!

陛下脸色铁青,当即点了一队禁军。

我将阿蛮交给太医,握紧那把铜钥匙,亲自赶往公主府。

昔日金碧辉煌的府邸已被烈火吞噬。

浓烟遮天蔽日,奴仆四散奔逃。

几名家丁趁乱往后院搬运箱笼,见到禁军后转身便跑。

“全部拿下!”

陛下一声令下,禁军封死府门。

我一路走到阿蛮所说的井边。

井口压着一块千斤巨石,四周堆满引火的干柴。

一名管事正举着火把,想将整口井烧塌。

侍卫一刀砍断他手中的火把,将他按倒在地。

我冷冷问:“谁让你烧井?”

管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下一刻,他忽然用力咬向舌头。

侍卫眼疾手快,猛地卸掉他的下颌。

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想死?”

“昭阳等了五年,哀家还没有替她问完,你没有资格死。”

禁军移开巨石,顺着绳索下井。

井底没有水,只有一扇藏在石壁后的铁门。

我将阿蛮交出的钥匙**锁孔。

铁锁应声而开。

门后的密室已经被浓烟灌入,里面堆放的书信与账册大半化为灰烬。

最深处却有一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铁匣。

匣中放着半封染血的信。

那是昭阳的字。

“母后亲启。”

只看见这四个字,我的手便开始发抖。

后面的纸张被火烧去大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残句。

“驸马与柳氏早有私情……”

“宝宁并非女儿所生……”

“他们换走明珠,以她性命逼迫女儿交出公主印……”

再往下,只剩几行被血浸透的字。

“每日汤药有异,女儿已咳血……”

“若女儿身死,绝非病亡……”

“求母后护住明珠,莫让她落入恶人之手……”

昭阳到死都没有求我救她。

她求我救她的孩子。

可这封信在暗无天日的井底躺了五年。

而她拼死想保护的女儿,就住在离这口井不远的柴房里,受尽折磨。

陛下红着眼看完残信,拔剑抵住管事的喉咙。

“说!是谁放的火?”

管事浑身颤抖,仍不肯招认。

一名侍卫忽然从他怀中搜出半张纸条。

纸条上的墨迹尚新,只写着一句话。

“若宫中有变,焚尽旧物,井下不得留。”

末尾盖着驸**私印。

陛下怒极反笑。

“人在天牢,还能将消息送进公主府。”

“朕的皇宫,倒成了他陈家的后院!”

上一章 下一章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