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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一下子静了。
傅明薇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竟然笑了一声。
“他找你们演的?”
没人接这句话。
去医院的一路,她没催司机,也没说话。
像只是去拆穿我最后一场闹剧。
直到护士把遗物袋递到她面前。
碎了角的旧手机。
发黄的透明手机壳。
里面还夹着我们结婚第一年拍的大头照。
照片里,我故意把脸挤到她旁边,笑得没心没肺。
她一脸嫌弃。
后来却背着我又多打印了一张,塞进自己的钱包。
傅明薇盯着手机很久:“他人呢?”
护士带她往里走。
白布拉开。
我脸上已经没有血色,额角缝过针,左手无名指还戴着婚戒。
傅明薇的脚像被钉死在原地。
“周淮。”
没人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终于乱了:“起来。第一百次我不记了,别闹了。”
说完,她握住了我的手。
下一秒,整个人僵住。
太冷了。
以前冬天我的手也凉。
傅明薇总皱着眉骂我:“你手怎么比我还凉?”
骂完,还是会把我的手按进她大衣口袋里。
现在,她把我的两只手都拢进掌心。
用力搓了一下,又一下。
还是冷。
护士轻声叫她:“傅女士……”
“别说话。”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下一秒又哑了。
她弯下腰,肩膀一点点垮下来。
“你不是最怕疼吗?这么疼,为什么不再打一次?”
**在旁边低声说:“周先生生前最后一通私人电话,就是拨给您的。”
傅明薇彻底不动了。
那段通话被重新播放。
我说:“我快死了。”
她说:“九十九。”
她猛地抬头:“他几点死的?”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
“我最后一次跟他说话呢?”
“下午四点十四。”
七个小时。
她终于明白。
那天,不是她没赶上。
是她根本没来。
法医把初检记录递给她。
“直接死因基本明确。高处跌落造成严重失血。”
傅明薇的手指瞬间收紧。
法医又翻了一页。
“另外还有个问题。死者体内药物浓度异常偏低。”
他顿了顿:“随身药瓶里的成分,也和处方对不上。”
傅明薇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很久以后才问:“什么意思?”
“简单说,他随身带的药,确实被人换过。”
法医看着她:“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傅明薇的手第一次开始发抖。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药瓶里面装的不是我的处方药。
而是普通维生素。
傅明薇拿着报告回家。
岳父已经在客厅等了一夜。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
“爸,周淮以前说过,你换他的药。”
岳父脸色一下变了:“他说过的东西多了。”
“我只问这一件。换没换?”
沉默了很久。
岳父才避开她的视线:“我也是为他好。”
傅明薇手背上的青筋瞬间绷起:“什么意思?”
“他天天吃那么多药,我怕伤身体。”
岳父顿了顿:“我问过人,就给他换成了维生素。”
“几次?”
“没几次。”
傅明薇盯着他:“到底几次?”
岳父被逼问得烦了:“我哪记得!断断续续几个月吧!”
客厅死寂。
我突然想起那个冬天。
第一次发现药片颜色不对。
我拿着药瓶去找傅明薇。
“这不是我的药。”
她倒出来看了两眼:“包装没变。”
“药片变了。”
“不同批次不一样,很正常。”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我吃三年了,能连自己的药都认不出?”
傅明薇被我问烦了。
最后还是伸手抱住我:“行了,别吵。周末我带你重新去开。”
那个周末,岳父腰疼。
她陪岳父去了医院。
晚上回来,给我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我问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傅明薇认真想了几秒。
没想起来。
最后剥了一颗栗子递到我嘴边:“先吃。吃完再告诉我,我又错哪儿了。”
我吃了。
那天晚上,我们甚至和好了。
现在,傅明薇忽然问:“他后来为什么不说了?”
岳父愣住:“什么?”
“药。他不是提过很多次吗?”
傅明薇看着他:“后来为什么突然不说了?”
没人回答。
她转身进了书房。
保险柜打开。
《谎言登记册》摊在桌上。
第七页。
周淮称药物被调换。
下面还有她当年的批注。
情绪敏感,过度猜疑。
傅明薇盯着那八个字,慢慢拿起笔。
先划掉“谎言”。
随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字。
真。
第十九次。
真。
第三十一次。
真。
第五十六次。
第六十三次……
一共十一处。
越往后,她的字越歪。
岳父站在门口,声音发颤:“明薇,我真没想害他,我就是怕他吃坏身体。”
傅明薇没有回头。
“他从没说过你想害他。他只说,药被换了。”
她低头看着登记册,嗓音发哑。
“是我每次都逼他证明,你为什么要害他。”
停了很久,她才继续。
“他证明不出你的恶意,我就说他撒谎。”
我站在书桌另一边。
原来这句话并不难懂。
只是她听懂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