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分钟,我收到了二十四万元转账。

我也把婚礼账户里的剩余款项和后来到账的退款一并转给了他。

许西辞把自己的车卖了,又从父母那里借了一部分,先补上了我的钱。

随后,他委托律师向宋念初母女追讨那二十八万借款。

我收下属于自己的部分,没有问他剩下的窟窿怎么补。

我们的最后一笔牵连,到这里就该结束。

可他显然不这样想。

他每天给我发很长的消息。

从第一次约会写到订婚前夜,一件件回忆,一句句道歉。

我没有回复。

一周后,他来到临江。

那天我陪爸爸去换收音机的零件,走出店门时,看见许西辞站在街对面。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泛着青黑。

爸爸也看见了他。

许西辞快步过来,声音发哑。

“叔叔,对不起。我早该来拜访您。”

爸爸没有接他递来的礼物。

“你该来时没来,现在不必了。”

“知棠和你的事,我不掺和。但我女儿说结束了,我就信她不是一时冲动。”

他说完,把收音机递给我,独自往家走,给我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许西辞眼眶微红。

“知棠,我已经和念初断了联系。钱也在追讨,婚纱我让工作室按原样修,订婚宴可以重新办。”

“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短短几句话,他把能修补的东西都数了一遍。

可他依然没有明白,感情不是一张损坏清单。

不是钱还了,裙子补了,人回来了,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许西辞,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他看着我。

“不是抽了十二次草莓糖。”

“是第一次发现规则不公平时,我没有离开。”

“我总觉得你夹在我和她中间很为难,所以替你退一步。可我退一步,你们就进两步。到最后,连我的婚纱和父母的钱,都成了可以随手借走的东西。”

“以后不会了。”他急切地说,“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不需要你靠贬低另一个人,证明我排第一。”

我平静地望着他。

“我只需要一个知道恋爱有边界、承诺有分量的人。可你不是。”

他嘴唇发白,许久才问:

“是因为贺今安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可笑。

“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即使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回头。”

这句话大概终于击碎了他的侥幸。

他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可我们有五年。”

“五年只能证明我认真爱过你。”

“不能证明我应该用余生,为这五年继续付账。”

我抱着收音机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上一章 继续阅读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