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是厉寒川。
一向温润如玉的男人第一次失了体面。
笔挺的西服变得皱巴巴，上面的新郎胸花不知何时已经脱落。
他大步冲过来，却又在离我一米处停住脚步。
他看着我身上洁白的婚纱，看着我脸上完美的新娘妆，眼眸一颤。
“玫瑰，跟我回去。”
我握住手捧花，没有动。
“回去做什么？”
“结婚。”
“你的婚礼，已经有新娘了。”
“她不是！”
厉寒川猛地拔高音量，引得全场议论声更甚。
可他却一无所觉。
“我的新娘只有你。”
他朝我伸出手，
“我们的婚礼，有你最喜欢的玫瑰花，有你挑好的香槟塔，还有你精心剪辑的九年恋爱回顾。”
“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说的这些，
全是我为了今天的婚礼，一点点准备的。
而在我准备这些的时候，厉寒川或许正在陪沈薇薇练习怎么在人脸上画猪头。
我环顾了一圈宴会厅，目光落在每一处细节上。
鲜花是玫瑰。
香槟塔被摆成了心形。
VCR里，我或看书或辩论，全是我最美好的模样。
这些都是唐易准备的。
我这才知道，爱一个人，不该听他说了什么。
而应该看他做了什么。
“厉寒川。”
我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你说的那些，唐易准备了更好的，可你没说的，
他从不会让我遭遇。”
他怔住。
我看着他眼底的茫然，笑了笑。
“你知道我为这场婚礼的付出，也知道我的期待。”
“可你还是纵容沈薇薇在我脸上画猪头，纵容她穿我的婚纱，纵容她替代我走仪式，甚至纵容她戴**家的家传金手镯……”
“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不干脆和她继续婚礼呢？”
厉寒川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没有……”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刚开口，却哑了声。
因为我说的这些，他即便没有纵容，也默许了。
他手无力地垂下。
“我没想过跟她结婚，我只是把她当妹妹，我只是觉得，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打断了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懒得分辨？”
厉寒川的背佝偻下去。
“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走。”
他终于说了出来。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散了。
“所以，你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做的事会让我受委屈。”
“可你觉得我不会离开，所以一次次选择无视。”
“而我，真的离开了。”
厉寒川嘴唇抖了抖。
“不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保证以后都站在你这边。”
他看着我，
“你，能回来吗？”
“来不及了。”
我牵起唐易的手，
“我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厉寒川的眼眶终于红了，他张了张嘴，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