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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我赶到酒店。
工人停在搭了一半的花墙旁,陈经理把结算单递给我。
违约金和无法退回的定制费用加起来,将近三十万。
“林女士,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半年里,我来过这里二十多次。
哪桌有老人,哪桌带孩子,座位是否避开音响,我都反复确认。
最后一次核流程时,陈经理笑着说周先生有福气,我还认真告诉他,遇见周明遇才是我的福气。
如今最后一笔落下,那句傻话也像被我亲手划掉了。
手机震了两下。
周明遇:差不多就回来,大家都等着你。
小意说了,伴娘你不愿当就不当。别在婚礼前一天让所有人不痛快。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按合同处理。”
婚礼进行曲停了。
工人爬上梯子,摘下花墙最上面的白玫瑰。
那是我跑了三家花店才定到的品种,只因周明遇看过照片后说了一句喜欢。
花束落进纸箱时,我忽然发现,舍不得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我舍不得的是那个以为自己会被珍惜的我。
回到公寓,冰箱上还贴着手写日程,最下面一行是:
明天,我们结婚。
我把纸揭下来,连同订婚照一起扔进垃圾桶。
哥哥的语音接连跳出来。
“明遇都给你台阶了,你还想怎么样?小意还反过来照顾你的情绪,你也懂点事。”
**里,陈放笑着说:“放心,她哪次不是哭一场就好?明早肯定第一个到。”
我听完,开始收拾周明遇的东西。
衣服、手表、剃须刀,整整装了六个纸箱。
有件衬衫口袋里还放着我替他准备的胃药,我只停顿了一秒,便连药盒一起塞进去。
父母留下的这套房子让他住了五年。
如今他有了合法妻子,也该从我的家里搬走。
我注销他的门锁权限,预约第二天搬运,授权物业代为开门,将地址填成周家。
随后打开手机日历。
六点,新娘化妆。
七点,穿婚纱。
八点半,接亲。
每一项下面,都有我提前写好的备注。
我一条条删掉,最后取消双人行程,只保留了自己清晨出发的车票。
周明遇、乔意、哥哥,还有参与过赌局的所有人。
我逐个拉黑。
不需要等任何人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