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几个时辰后。
姜兰儿遣走所有守夜宫人，殿内只剩她与昏迷的裴璟。
她伸手抚上裴璟的脸颊，语气带着怨怼。
「陛下，你明明答应过，只爱臣妾一人。」「为何心里，还始终念着那个**？」「若是你知晓她死前经历的一切，你还会惦记她吗？」「那样肮脏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你心里。」她说着，抬手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神色带着执念。
「如今腹中孩儿是假的，但臣妾日后，定会为你生下真正的子嗣。」
这时，她的贴身宫女快步入殿，神色慌张。
「娘娘，那几个人已经处理干净了，绝无活口，秘密不会泄露。」「只是……其实我们放他们走也没什么的。」姜兰儿垂眸，语气平淡冷硬。
「本宫本不想造杀孽。」「可宫里混入假太监、藏着外男一事，绝不能让陛下知晓。」「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她随即冷声吩咐。
「传我命令，立刻将废后遗体焚烧，挫骨扬灰。」让她去地下，陪她的族人。」
吩咐完毕，姜兰儿眼底积压多年的屈辱尽数翻涌。
「陛下嘴上说独宠我。」
「可这些年，你真正碰过我的次数，只有两次。」「就连那两次，都是我假扮旁人模样换来的。」「这般羞辱，我从未忘记。」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清楚。
当初欺辱、害死我的所有**，从来都不是裴璟安排。
从头到尾，全是姜兰儿一手策划。
姜兰儿伸手探了探裴璟滚烫的额头，随后由侍女搀扶，准备退出去歇息。
她不知道，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全都落入了半醒的裴璟耳中。
姜兰儿刚要踏出殿门，床榻上的裴璟骤然苏醒，一把攥住床幔。
姜兰儿回头，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上前，想要依偎过去。
「陛下，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兰儿了，都怪那个**。」
一声脆响。
裴璟扬手一掌，将姜兰儿掼倒在地，她脸颊立刻浮起掌印。
这是入宫以来，裴璟第一次对她动手。
姜兰儿跌坐在地上，满眼惶恐。
「陛下，兰儿做错了什么？兰儿腹中还有……」「够了。」
裴璟目光冰冷，如同看待死人。
「你方才说的一切，我全都听见了。孩子是假的，你在欺君。」姜兰儿慌忙辩解。
「臣妾还年轻，往后还可以再为陛下生养。臣妾有错，但罪不至死。」裴璟看着她。
「单单此事，我不会动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阿宁。」听见这句话，姜兰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她距离裴璟最近，比谁都清楚真相。
裴璟虽日日留宿柔嘉殿，却从未碰过她。夜里时常梦魇，梦话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她数次求封皇后，裴璟全都置之不理，反倒力排众议，将本该被赐死的我，立为皇后。
她心里清清楚楚，今日自己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