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亲妈压低的声音穿透土墙，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与之回应的，是村里打老婆出名的二流子王瘸子那猥琐的笑声。
“放心吧婶子，只要户口本在你手里，明天她就是被我打断腿也跑不出这个村！”
最后的一丝惊愕瞬间归于死寂。
在他们眼里，我连人都不是，只是一头用来换取小妹前途的待宰牲口。
心死后的彻底清醒，带来了挣脱枷锁的极致冷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王瘸子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痞子闯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麻绳，满嘴黄牙地朝我走来。
小弟林宝站在门槛外，拍着手起哄：“大姐终于嫁出去了！家里有钱买肉吃了！”
陆远舟和林娇娇并肩站在远处的树下。
林娇娇用手帕捂着嘴，假惺惺地叹气：“姐姐找到归宿就好，王哥会疼她的。”
陆远舟冷眼旁观，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亲妈手里死死攥着我的户口页，整个人张开双臂堵在院门正中央。
“丫头，妈都是为了你好！王家条件好，你嫁过去不吃亏！”
王瘸子狞笑着扑向我，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
我没有任何惊慌。
我反手抄起院里顶门的木棍，精准地卡死院门的门栓，将亲妈隔绝在外。
随后，我从兜里掏出一枚从不离身的民兵哨。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吹响了尖锐的哨音。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清晨的宁静。
埋伏在院墙外的大队**一拥而上，瞬间踹破后院的木门。
三名**将王瘸子死死按在泥地上，反手扣上了**。
我走到带队的**面前，递上昨晚连夜整理好的举报信。
“同志，我实名举报林家涉嫌买卖妇女罪，这是他们交易的口供记录和物证。”
全家人骇然震颤，亲妈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拿出一个铁火盆。
我划燃一根火柴，将那张随身带了五年的全家福照片扔了进去。
火苗窜起，照片里一家人虚伪的笑脸化为灰烬。
我转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盖着省教育厅红章的信封。
我抽出里面的省城大学工农兵大学生录取通知书和调档函。
“第一，我考上大学了，我的户口已经正式由公社迁出。”
“第二，林家那个女儿昨晚已经死了。”
我直视亲妈恐惧放大的瞳孔，声音毫无起伏。
“从今天起，我叫林念，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敢再靠近我一步，我就让你们全家进号子吃牢饭！”
亲妈看着那张代表着飞黄腾达的录取通知书，意识到摇钱树彻底飞了。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双手捶打着地面。
陆远舟错愕地看着我决绝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我，却被**一棍子拦下。
我背起行囊，迎着朝阳踏上公社停在村口的吉普车，一次也没有回头。
吉普车扬起一阵黄土，亲妈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追，扯着嗓子嚎叫。
“林念！你敢自己去省城吃香喝辣！我这就写信去你大学闹，让你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