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王所长脸色也变了。
他先让人隔开泥鳅波一众马仔，抬手拦住想上前辩解的赵德发。
“全部后退！挖掘机立刻熄火交钥匙。”
“冷库周边拉起警戒线，任何人不准靠近！”
赵德发急了：
“所长！就是个废腌菜池，多大点事！我们手续都——”
“手续后续再核查。”
王所长盯着那片黑土，语气凝重，“现在优先保护现场。”
命令下达后，围观人群慢慢散了。
当晚，我陪着我爸住在市场宿舍。
凌晨一点多，确认我爸熟睡后，我换了身黑衣悄悄从后门离开。
穿过两条街，我在街边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的电话。
“我要举报。南城农贸市场后院老冷库地基下，疑似埋尸。”
“开发商连夜派人强行推平填埋，挖掘机作业挖出的泥土有明显腐臭异味，请你们立刻派人核查。”
“我的身份不重要，越快到场越好。”
挂掉电话，我擦干净话筒，转身融入夜色。
我清楚，市局核实、审批、调派警力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到位。
接下来两天，我恢复了市场供电。
冷库外围拉起简易警戒线，市场暂时恢复平静。
开发商宏达那边安静得反常。
泥鳅波从***出来后彻底消失，只有赵德发天天在市场闲逛，逢人就笑。
我知道，他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拿出那份三年前签的猫腻协议，正式发难。
第三天上午，镇里管理处的徐主任带人过来了，**还没坐热，一摞文件直接摔在桌上。
“李雁！你私自拆电力设施，三十多个人联名投诉，说损失两百八十万！”
他又抽出一份协议，推到我爸面前。
“这是三年前你承包市场，跟赵副主任他们签的补充协议。”
“上面写得很清楚：承包方加装的所有固定设施，合同提前终止，全部无偿归村集体。”
我捏着协议，差点笑出声。
典型的空白签字、后期套打。
上辈子办案子，这种套路我见太多。
先哄人在空白纸上签字按手印留底，后续私自打印霸王条款，坑死人不偿命。
条款缜密、签字手印真实，真走司法，光扯皮就能拖垮我们家。
“我没签过这个！”
我爸盯着协议，急得直拍大腿。
“三年前签合同，赵德发说要留备份，让我在三张空白纸上签了名按了手印！”
“我压根没见过这份协议！”
“老李，话可不能乱讲。”
赵德发突然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当年有管委会人员在场见证，你还想抵赖？”
“没错！我亲眼看见老李签字！”
张屠户立刻跳出来作伪证。
周围几个商户跟着起哄附和，全是为了开发商许诺的免租好处，甘愿颠倒黑白。
看着一张张趋炎附势的嘴脸，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上辈子早已见惯人性险恶，本以为早已麻木，可亲眼撞见，依旧生理性不适。
徐主任重重敲着桌子，冷声定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李雁，你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
“***人就在门外，签字认罪，或者直接吃官司，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王所长带着警员走进屋内。
我爸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要瘫倒。
我一把扶住他，缓缓站直身体，主动伸出双手。
“要铐就铐。”
“只不过你们最好先问问，你们手上这几张纸，它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