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再次醒来时,我人在医院。
腹部像被钝刀反复剜过,疼得我冷汗淋漓。
护士见我睁眼,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
“幸好酒店那边及时把你送过来,不然……”
我闭上眼,冷笑一声。
陆沉川,你真是好样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震动。
我拿起来,屏幕全是他的消息。
映雪,你醒了吗?
棠棠被你吓到了,你必须向她道歉。
她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怎么能当众打她?
孩子还小,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再针对他们。
没有一句问我伤得重不重。
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时候,连疼都变得安静。
我拨打了律师的电话。
“我要离婚。”
“另外,帮我查清楚试管手术、绝育手术的所有证据。”
挂断电话后,一个沉寂了很久的号码发来消息。
听说你要离婚,给我留个位置。
我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陆沉川的电话不停地打过来,我全部拒接。
见我没回复,他不甘心地继续发消息:
你闹够了没有?棠棠和孩子我已经接回家了。
你想明白了,就自己回来照顾他们。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闭上眼。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只要他不低头,我迟早会像过去那样,拖着一身伤回到他身边。
果然,他开始破防。
江映雪,你别太过分。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之后,手机彻底安静下来。
几天后,我**了出院。
我准备回去一趟,带走几件衣服。
结果门没推开,客厅里便传来笑声。
陆棠棠坐在沙发中央,怀里抱着孩子。
陆沉川半蹲在她身边,几个朋友围着她嘘寒问暖。
过了一会儿,陆沉川的一个朋友开口:
“陆哥,你还是给嫂子道个歉吧。”
“这是本来就是你办的不地道。”
“况且她一个星期都没理你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陆沉川脸色僵了一下,嘴硬道:
“不用管她。”
“她没地方去,自己就会回来的。”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透我的软弱。
我站在门口,心口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撞破这个难堪的场面,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
帮我订一张出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对方只回了一个字:
好。
……
江映雪消失的这段时间,陆沉川心里并不好受。
他其实一直在等她服软。
只要等她像从前那样说两句软话,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始终没有动静。
这不正常。
他心里莫名发慌,开始疯狂给她打电话。
依然还是无法接通。
助理查到了她的住院记录。
陆沉川皱着眉头:
“她真的病了?严不严重?”
助理犹豫了一下:
“不清楚,**……已经出院了。”
“视频显示她回来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查不到她的消息了。”
陆沉川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
这时,同城闪送过来一个档案袋。
他打开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
陆沉川脸色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拿起手机,疯狂拨打江映雪的电话。
一遍。
两遍。
十遍。
还是无人接听。
这一刻,陆沉川终于慌了。
与此同时,我已经踏上了去往异国的飞机。
我取出电话卡。一掰两半。
从今以后,山高水远。
陆沉川,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