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半年后，我搬了家。
新租的房子不大，带个小院，房租比以前便宜，离儿子的新机构也近。
院门边有棵老树，树根旁边空了一个**。
儿子第一次看见时，站在那里盯了很久。
然后回头问我。
“妈妈，这是树洞吗？”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
“那我以后，还能跟它说话吗？”
我蹲下来，替他把外套理好。
“可以。”
“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先跟妈妈说。”
儿子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可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躲开。
搬家那几天，屋里乱得厉害。
箱子堆在客厅，锅碗都没摆好。
我和儿子一点点收拾。
以前我总怕他碰坏东西，什么都不敢让他做。
现在我会把抹布递给他，让他去擦小桌子。
会让他自己把书放回架子上。
他做得很慢，我也不催。
这个家很小，可终于不用再为了谁的体面委屈自己了。
我换了工作，在一家家庭支持中心做助教。
工资不算高，但时间稳定很多。
最重要的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不是在熬命。
是有意义的。
有次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来，坐在走廊里哭得厉害。
她说没人理解她，连她自己都快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脆弱了。
我给她递纸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所有人都只会劝我再忍忍，再坚持。
可没人问过我，凭什么总是你坚持。
所以我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你辛苦，不是应该的。”
她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我身上这些伤，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它让我知道，什么话能真正接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