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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我蹲守平台抢下了最后一笔代驾订单。
上车的男人西装革履，十分矜贵。
他随手掏出几张红钞票，塞进了我车座的缝隙。
“现在做代驾真不容易，刮台风都得接单。”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视线又落在了我的戒指上。
“你结婚了？”
透过后视镜，我点头。
“刚结婚一年。”
“怎么不买个好点的戒指？”
“我未婚妻给我买的，你猜猜花了多少钱。”
他伸出了手，戴着的铂金戒指镶着一颗不小的钻。
透着镜子晃了我的眼。
一路上，他笑着找话题，说一些我听不懂的生意。
直到车开到了别墅门口，他突然开口。
“下这么大雨，高速封锁了，你等会再走吧。”
我站在门外有些踌躇。
直到我抬起头，透着半开的门缝，脚步突然猛地一僵。
门缝里的墙面高高挂着一副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人和我结婚一年的妻子，一模一样。
......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脚刚抬起，男人突然开了口。
“旁边有拖鞋，家里刚请了阿姨打扫呢。”
我缩回了脚，尴尬地笑了笑。
男人没在意，挥了挥手让我随便逛逛。
房子很大，比我和姜若琳住的出租屋，大了不止两倍。
冬暖夏凉，下雨天也不会漏水。
屋子里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鞋柜里的情侣拖鞋，电视柜前摆满的相框。
还有装满一整间房间的衣服。
我突然想起来，身上的衬衣已经穿了三年。
袖口破了，缝了又补。
想买新衣服的时候，姜若琳总会说。
“一条衣服得几百块呢，省着点，还能穿就穿着吧。”
可这里的衣服，连吊牌都没摘。
每天换一件，一年也穿不完。
“我未婚妻好看吧？”
男人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他扬着下巴。
“她说要把婚纱照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我扯起唇角。
“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姜若琳，新上市集团的董事长，前几天新闻都有报道呢。”
我摸出手机，搜索了之后，姜若琳的照片出来的那一刻。
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记忆里的姜若琳，身上背着上百万的债务。
没日没夜地送外卖。
跟着我在出租屋吃苦，一顿饭都得计划着下顿吃。
可现在告诉我。
和我结婚一年的老婆，是集团的董事长，身价上亿。
并且她早就有了家庭。
我抬起头，看到了电视柜前的相框。
相框上都贴着日期标签。
六月二十五日。
“这里是哪里？”
我指了指相框，男人凑上来一看，笑着说。
“马尔代夫，那段时间心情不好，她带我出去散散心。”
我记得这个日子。
因为过度劳累，我心脏病发作，被路人送去了医院。
医生告诉我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要一大笔钱。
我打电话给姜若琳，打不通。
她只给我发了条短信。
说她有一笔很重要的订单，干成了，能有一笔钱。
我信了。
拒绝了手术，拿了点便宜的药吃。
一吃就是到现在。
照片里的姜若琳贴着男人的脸轻轻吻着，满脸幸福。
我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跟着男人走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着婴儿床，满满的玩具。
“我和她还没领证，但是已经决定备孕了。”
“这里头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准备的呢。”
男人看着房间里的物件，眼底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
我和姜若琳，也有过一个孩子。
但是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把孩子打了。
她哭着告诉我，她没钱养孩子。
她身上还背着债，我们不适合养孩子，不想让他受苦。
我认了。
“你们感情真好。”
陆易成笑着摸了摸手上的婚戒。
“毕竟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
“你呢？你和你老婆的感情也很好吧。”
我回头看了眼婚纱照里的她，没有说话。
雨小了，我要走了。
临走时陆易成还塞了盒月饼给我。
“中秋快乐，你还没吃过这么好的月饼吧。”
我扯了扯唇角，说了句谢谢。
离开的时候，我穿着雨衣，看到姜若琳回来了。
她没看清我的脸，掠过我时，身上是一股我从未闻过的香水味。
“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司机，下大雨我请他来家里坐坐。”
“你就是太善良了，别随便把人往家里带。”
姜若琳抱怨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看着她把我刚刚穿过的拖鞋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门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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