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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萧承渊设了一场小宴，为苏晚棠接风。
原本只是几位宗亲和旧友，到了午后，却有人来请我一同过去。
来传话的内侍说：“陛下说，娘娘若在，苏姑娘能自在些。”
我去了。
苏晚棠坐在萧承渊下首，穿一身月白衣裙。见我入内，她连忙起身行礼。
萧承渊看见我，神色明显轻快了些。
他让人在自己另一侧给我添席。
旁人看着，倒像我们三人都已安稳。
席间有人提起当年苏晚棠离京，说她一个姑娘独自在江南，实在不易。
苏晚棠低头笑了笑。
“都过去了。我如今能回来，已经很好。”
她没有看我。
可席上的人几乎都看向了我。
萧承渊夹了一块酥肉放进我碗里。
“今日御膳房做得不错，你尝尝。”
他大概是想让我别在意那些目光。
苏晚棠看着那盘酥肉，轻声道：“从前在王府时，陛下也常让厨房做给我吃。”
萧承渊一怔。
“你还记得？”
“哪能不记得。”她笑了笑，“在江南想吃这一口，怎么也做不出原来的味道。”
萧承渊便让人把那盘酥肉移到她面前。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那一块，没有动。
宴散时，苏晚棠追到廊下。
“皇后娘娘。”
我停住脚步。
她手里捏着帕子，眼尾微红。
“今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陛下从前待我好，有些事我一时忘不了。”她顿了顿，“可您别误会，我不是要和您争那些旧日情分。”
我看着她。
她口中说着不争，却偏挑萧承渊能听见的地方讲旧事。
又赶在众人尚未走远时，追出来向我解释。
旁人看见的，只会是她小心翼翼，而我这个皇后，仍容不下她。
萧承渊果然从后面走来。
“怎么站在风里？”
他先看了一眼苏晚棠。
她攥着帕子，低声道：“我怕皇后娘娘因方才的事不高兴，想来赔个不是。”
萧承渊转向我。
“晚棠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我也没说她有。”
他仍皱着眉。
“她刚回京，心里不安。你别同她计较。”
苏晚棠垂下眼，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陛下，别为了我和娘娘争。”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满京城都骂我逼她离京。
那时我也曾站在这样的风口里。萧承渊回府后会哄我，却从未在那些人面前说一句“不是她”。
如今苏晚棠只红了眼，他便急着替她解释。
“我先回去了。”我说。
萧承渊看着我，似乎想叫住，苏晚棠却在他身旁轻咳了一声。
他侧头问她是不是着凉了。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独自走下长廊。
那晚萧承渊又来了。
他带着御膳房新做的酥肉，放到我面前。
“席上那盘被拿走了。这个刚出锅，你不是爱吃？”
我看着他。
“你注意到了？”
“自然。”他有些不解，“你觉得我只顾着晚棠，没看见你？”
我没有答。
他确实看见了。
看见我一口没吃，看见我离席，也知道我为什么难过。
所以他事后带着一盘新的来哄我。
他能为我做的，总是在别人都走了以后。
萧承渊将筷子递给我。
“尝尝。”
我夹了一块，吃下去。
已经不热了。
他却像放了心，坐下来同我说起百日祭的事。
“我让人备好了车。那**在沈府住一晚，第二日我去接你。”
“你亲自来？”
“当然。”他笑了笑，“免得你哥哥又觉得我不肯放你回家。”
我低头喝了口茶。
萧承渊不会知道，我那日出宫，是为了和哥哥一起离开京城。
离父亲百日祭还有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