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燕璟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他望向门口,眉心紧蹙。
我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银铃,轻声道:“你去看看她吧。”
燕璟怔了片刻,才低声道:
“阿蘅,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口那点刚刚生出的暖意,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原来,我又错付了。
我将银铃放回木盒,继续整理房中的遗物。
只是才收拾了没多久,胸口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脉。
我指尖一颤,手里的玉簪掉在地上。
“夫人!”
青枝连忙扶住我。
我咬紧牙关,强行将痛呼咽了回去。
这是情蛊的反噬。
最后一根情丝被取走后,情蛊便失去了依托。
族中典籍记载,情丝耗尽后,七日之内,反噬会一日重过一日。
先是心脉剧痛,继而五脏受损,最后连呼吸都无法维持。
我从前替族中长辈处理过情蛊,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事。”我撑着桌沿坐直身子,将一叠银票和碎银递给青枝,
“这些你收着,往后离开将军府,也够你安稳过日子。”
青枝红着眼睛摇头:“奴婢不要,奴婢要一直跟着夫人。”
“听话。”我替她擦去眼泪,继续整理那些旧物。
燕璟送的玉佩、发簪、木梳,还有我亲手缝制的香囊,全都被我一件件收进箱中。
他却始终没有回来。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我才强撑着起身准备去前院用膳。
刚走出院门,我便看见将军府张灯结彩,廊下挂满红绸,宾客来往不绝,丝竹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我怔了片刻,才从小厮口中得知,燕璟已经设下庆功宴。
原来,他陪沈昭昭哭闹了一阵,便直接去筹备宴席了。
而我还在等他那句“马上回来”。
我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独自走进宴席。
燕璟坐在主位,沈昭昭正依偎在他身旁。
见我出现,他微微一怔:“阿蘅,你怎么来了?”
沈昭昭立刻起身,柔声道:“姐姐,快坐我这里吧。”
她故意让出紧挨着燕璟的位置。
我淡淡道:“不必。”
说完,我转身坐到最角落的位置。
席间,众人纷纷恭维燕璟战功赫赫,夸他及时带兵赶到,守住边境。
燕璟却没有接那些话,只端起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我身上,笑得温柔。
“这些功劳算不得什么。若不是夫人在府中替我料理一切,让我无后顾之忧,我也不可能安心领兵出征。”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赞叹。
“将军与夫人果然伉俪情深。”
“有夫人这样的贤内助,将军自然能无往不利。”
这份温情还没来得及停留,沈昭昭便轻轻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我听说姐姐是南疆唯一的情蛊师,南疆舞也十分有名。我一直想亲眼看看,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立刻有人起哄:“今日是庆功宴,夫人何不为将军跳一支南疆舞助兴?”
我当即拒绝:“我身体不适,不便献舞。”
沈昭昭连忙露出歉意:
“姐姐若是不舒服就算了,都怪我多嘴。我只是觉得,将军今日大胜,若能看见姐姐亲自跳舞,一定会更高兴。”
她话说得温柔,周围的人却已经笑着附和起来。
“夫人与将军夫妻多年,不过一支舞而已。”
“今日若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未免太扫兴了。”
我悄悄攥紧衣袖,胸口的疼痛也在此刻骤然加重,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我抬头看向燕璟。
原以为他会替我解围,可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阿蘅,今日是庆功宴,大家都想看看南疆舞,你便跳一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