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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
外套口袋里，装着我提前打印好的纸质交换生申请表，是我摆脱这里的唯一凭证。
我还没踏出家门，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挡在我面前。
旧日伤疤骤然隐隐作痛，我浑身僵硬，惊恐地后退一步：“程，程大年……”
“死丫头！老子养了你十八年，你也敢直呼我大名？是不是欠揍！”
程大年抬手就要打我，被身后的王桂花一把拦住。
“别闹事，先办正事！”
两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径直冲进了苏家。
一看见苏安安，程大年立刻上前伸手拖拽：“旺弟，你胆子肥了啊！竟敢逃跑！快跟我回去！”
旺弟是程家换回孩子后，给苏安安重新取的名字。
苏安安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躲到哥哥身后，声音发抖：“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去！”
屋内的爸妈闻声快步走出，满脸怒意。
“程大年你干什么！再动手我们直接报警！”
程大年毫无惧色，大剌剌坐在沙发上，耍起无赖：“我找我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来了也管不着！”
妈妈死死将苏安安护在怀里，眼神决绝：“我们绝不会让你带走安安！我们捧在手心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绝不能再回去受你的**！”
王桂花瞬间不乐意了，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嘶吼：
“大家快来看啊！这家人换孩子、抢孩子，简直是人贩子！”
爸妈一生体面，最怕这种市井闹剧，瞬间慌了神。
程大年见状，慢条斯理开出条件：“想留下她也行，给我们一百万。没钱，就让旺弟跟我回去。”
一百万，对当下的爸妈而言，根本无力承担。
屋内陷入死寂。
程大年看穿他们的窘迫，笑得贪婪：“那你们就二选一，留一个女儿给我们。总不能让我们忙活一场，一个孩子都没有。”
苏安安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泪眼婆娑：“爸爸妈妈，我求求你们，别让我回去，我真的会***的！”
爸妈神色纠结，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满是为难。
良久，妈妈才艰难拉起我的手，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盼弟，安安身上有伤，回去真的熬不下去。”
哥哥接过话，语气理所当然：
“你从小在那边长大，早就习惯了他们的脾气，不至于活不下去。”
爸爸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沉沉点头：
“对，你先跟他们回去。等安安养好伤，我们立刻去接你。”
我扯着嘴角，笑得出涩，轻声追问：“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妈妈紧紧搂着怀里的苏安安，眼神笃定，许下轻飘飘的承诺：
“我们会尽快的，你要相信我们。”
我机械地点点头，不再争辩，转身跟着程大年和王桂花走出了家门。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妈妈温柔安抚苏安安的轻声细语。
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耗尽、落空。
我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交换生申请表，薄薄的纸张被捏得发皱，却撑起了我所有的退路。
爸爸妈妈，哥哥。
这一次，我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