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唱到最后一句“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时，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颤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再唱下去，转身捂着脸，跑回了帐篷。
楚河在河边站了很久，很久。
河水哗哗地流着，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渐渐暗了下去。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返回了营地。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楚河便起了身。
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将入藏文书贴身收好，找到卓嘎的帐篷，向她辞行。
“什么，你要离开了？”卓嘎正在喝早茶，闻言放下茶碗，满脸惊讶。
楚河点头笑了笑，语气坚定：“这两天多有打扰。我需要的修行，更适合一个人独来独往。”
卓嘎张口，想挽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道：“楚小哥，你这么快走，我还没好好报答你。以我们部族的规矩，怎么也得好好宴请你一番。”
楚河笑了笑，拍了拍怀里的文书：“卓嘎，你已经给了我入藏文书，这是对我此行最大的帮助，比宴席有用多了。你不用再客气，我今天必须要走了。”
冥冥中有一股预感，必须尽快赶到喜马拉雅山。他的抱丹机缘，就快到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是一种对机会的感应，是他一路践行赤诚之道、在生死间打磨出来的直觉。
卓嘎见楚河去意已决，便不再勉强，只是问道：“央央金……知道吗？”
楚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转身退出了帐篷。
卓嘎追了出来，手里牵着一匹马：“不如带上这个，路上好快些。”
楚河摇头笑道：“修行和朝圣一样，都要用脚走出来。”
“那带些干粮和水，总可以吧？”卓嘎又道。
楚河笑了笑，没再拒绝。他接过裹好的青稞饼和一壶酥油茶，塞进包裹里，重新上路。
营地的**有的正好起来，听说他要走了，纷纷围过来向他道别。
楚河一一谢过，和他们打了招呼，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央央金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楚河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上了一处高坡。回头望去，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他自己，也成了高坡上的一个黑点。
就在这时，营地的方向，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是央央金。
她跑过小路，跑到楚河刚才站过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缝好的藏袍，还有一双纳好的布鞋。针脚细密，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才赶出来的。
她看着高坡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地上的尘土里。
她没有喊，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卓嘎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央央金再也忍不住，扑进卓嘎的怀里，放声痛哭。
“原来……原来那首《送别》，也是唱给他和我的…”她一边哭，一边说：“他走了，也没来看我一眼……难道他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卓嘎叹了口气，用爱怜的目光看着孙女，一只手轻轻摸着柔软的头发，用过来人的语气，缓缓安慰道：
“傻孩子，他不是不想看你，是不敢看你啊。”
“他若是来看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央央金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卓嘎，你的意思是？”
“也许，还有再见的机会呢。”卓嘎笑了笑，目光望向高坡的方向，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你还在等，总有再见的一天。”
“真的吗？”央央金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