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第三天，也是我脱离倒计时的二十四小时。
这一日，沈逸安殿试高中金榜题名的喜报终于传遍了全城。
他自以为彻底翻身，包下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大摆谢师宴，宴请了全城的官绅名流。
酒楼里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沈逸安穿着我前些日子用苏家仅剩资金为他定做的红绸官袍，意气风发的穿梭在宾客之间。
而我，却被沈家的下人强行押到了大厅中央。
沈父沈母端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沈母重重的敲了敲拐杖，语气严厉，“苏氏，这几年你虽有金银之功，却毫无主母之德！”
“你善妒成性，苛待婉儿，甚至在同窗面前折辱安儿。”
“如今安儿即将入朝为官，沈家绝不能有你这样粗鄙的当家主母！”
全场的宾客纷纷停下酒杯，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沈逸安走到我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宣纸。
他将那张纸扔在我的脚边，语气里满是施舍，
“苏氏，我念在你过去确实出过几分力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是一份认罪书。”
“只要你当着全城官绅的面，承认这几**收回财产，打砸铺子，全是因为女人的妒忌之心在作祟，承认你是在无理取闹。”
“我便大发慈悲，留你在沈家继续做个妾室。”
我低头看着那张认罪书，上面字字句句，都在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他要用我的尊严，来洗刷他这几日吃软饭的污名。
林婉儿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罗裙，柔柔弱弱的走到沈逸安身边，
“姐姐，你就认个错吧。”
“只要你肯跪下来，给我敬一杯茶，当众向我谢罪。”
“我便劝表哥不要将你扫地出门。”
她眼底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摇尾乞怜的模样。
周围的同窗和官绅们纷纷起哄，
“沈兄宽宏大量，还愿意留她一命，真是仁义啊。”
“这等悍妻，换做是我，早就休了。”
沈逸安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我，
“苏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么跪下给婉儿敬茶认罪，要么，从此沦为下堂妇，流落街头！”
他笃定我不敢选后者。
因为在这个时代，被休弃的女子，只有死路一条。
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屈服。
我静静的看着沈逸安那张脸，突然轻笑出声，
“沈逸安，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我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张盖了官府鲜红大印的文书。
那不是认罪书，而是苏家联合各大钱庄，委托官府公正过的资产抵押清算文书与休书！
我将文书高高举起，声音响彻大厅，
“既然沈家容不下我，那这张薄纸我便当场改作休书。”
“今日，不是沈家不要我，而是我苏氏休夫！”
“并且在休夫之前，沈公子是不是该把欠我的东西，全还清了？”
沈逸安脸色一变，还未反应过来，门外突然涌入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
知府大人早已收了苏家重金，加上商户死契铁证如山，谁会为了一个身负巨债的新科士子去得罪全城的钱庄？
带头的捕头一把推开挡路的宾客，大步走到沈逸安面前，
“沈逸安！你名下所有田产，铺子，宅院，皆因靠苏家银钱度日且立下死契。”
“如今资不抵债，现已被官府强制查封！”
“你身上这件官袍，也是用苏家银两赊账定做。”
“如今苏家撤销担保，作为抵债物，必须当场收回！”
捕头一挥手，
“来人！给我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