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林晚柔冲进灵堂时，我的棺木正停在正中央。
她夺来的火把已经点燃帷幔，火焰沿着白布迅速蔓延。
下人惊叫着四散奔逃，谁也不敢靠近这个已经疯掉的女人。
“苏绾，你不是赢了吗？”
林晚柔站在火里，笑得满脸是泪：“我偏要让你连骨头都留不下来！”
谢玄翎赶到时，背后的刑伤仍在流血。
他看见被火包围的棺木，脸色瞬间惨白，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
侍卫死死拉住他：“公子，屋梁要塌了！”
“放开！”
谢玄翎推开众人，用湿毯裹住身体，闯进火海。
我跟着他穿过烈焰。火焰无法伤害我，却将他的头发和衣袖烧得焦黑。
“谢玄翎，别进去。”
我第一次主动劝他停下。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因我而死。
可他听不见。
林晚柔挡在棺木前，将一把**抵在棺盖上：
“你再往前一步，我便掀开棺材，让她的骨头全落进火里！”
谢玄翎停住。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你真正爱的人是我。”
林晚柔眼底带着最后的疯狂：“你当着苏绾的尸骨说，你从来没有爱过她。我便把棺材还给你。”
谢玄翎看着她，忽然问：“你做了这么多，只为了听一句假话？”
“只要是你说的，我便信！”
“可我不愿再骗她。”
这句话落下时，林晚柔的脸彻底扭曲。
她猛地掀动棺盖。
谢玄翎同时冲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火中争夺**，燃烧的横梁轰然坠落。
谢玄翎转身护住棺木，横梁重重砸在他背上。
他吐出一口血，却仍死死撑住。
侍卫终于冲入灵堂，将林晚柔按倒，又合力抬开横梁。
她被拖走时，仍在尖叫：“你会后悔的！苏绾不会原谅你，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谢玄翎跪在棺旁，手掌按着被烧裂的棺盖。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我救她，不是为了让她原谅。”
火势被扑灭后，棺木外层已经焦黑，好在里面的尸骨没有受损。
谢玄翎抱着棺盖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命人重新打造棺木，又将灵堂迁到谢家祖坟旁。
林晚柔因纵火逃狱，被加重处置。
押走前，她最后一次问谢玄翎：“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谢玄翎没有看她。
“我曾感激过你，信任过你。”
“可那份感激，来自你偷走的药、冬衣和书信。”
“我以为的你，从来不存在。”
林晚柔怔在原地，终于彻底崩溃。
她被押上囚车，驶出京城。
谢玄翎却带着伤，亲自守在新棺旁。
三日后，青黛与我同时下葬。
一口楠木棺，一口沉香木棺，并排停在两座墓穴前。
我站在青黛的棺木旁，忽然有些想笑。
“青黛，你终于不用睡草席了。”
风吹过墓园，青色挽幛轻轻扬起，像是有人回应了我。
可下葬之前，谢玄翎忽然让人停棺。
他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婚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投入火盆。
“苏绾不是我的妻子。”
众人愕然。
谢玄翎看着我的棺木，轻声道：“她救我，不是为了换一个迟来的名分。我没有资格在她死后，强行把她留在谢家。”
“墓碑只刻她自己的名字。”
我望着他，心口忽然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