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事情发酵到第五天，顾晏礼终于堵到了我。
那天我刚做完复查，裴书绮扶着我从律师楼出来。
我人还虚，走得慢，台阶下忽然有人喊了我一声。
“阿辞。”
我抬头看过去，顾晏礼就站在那里。
他大概等了很久，衬衫皱了，眼下压着一层青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厉害。
裴书绮立刻挡到我前面，语气很冷。
“顾总，**见就行，没必要堵人。”
顾晏礼却没看她，只盯着我。
“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我扶着栏杆，慢慢站稳。
“没什么可谈的。”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
“阿辞，就几分钟。”
裴书绮还想说什么，我轻轻拉了她一下。
“你在旁边等我。”
她皱眉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退开了两步。
顾晏礼站在我面前，半晌才开口。
“祠堂那件事，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你会流产。”
“假结婚证的事，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是手续没补齐。”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竟然还在和我说不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你真的不知道吗？”
顾晏礼一顿。
我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宋瑾是假太奶，知道顾家那些规矩都是演给我看的，知道我被罚跪，知道我被灌香灰水，也知道我怀孕了。”
“可你每一次都站在旁边看着。”
“你现在和我说，你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顾晏礼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接不上。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刚进顾家的第一年。
那次我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宋瑾说我污秽冲宅，罚我去后院跪着。
顾晏礼下班回来，从我身边经过，连脚步都没停。
晚上他回房，看我手脚冰凉，才皱着眉问了一句。
“你怎么不早说？”
那时我还觉得委屈里带着一点安慰。
可现在想想，那一句话，比不问还伤人。
因为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顾晏礼低声道：“是我错了。”
“阿辞，我后悔了。”
我笑了一下。
“你后悔事情闹大了，害你和顾家丢脸？”
顾晏礼神情一僵。
“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认错，还是想止损？”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低头，就还会像以前一样，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晏礼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
我知道，我说中了。
他大概真的这样想过，可是我却不会再上当了。
顾晏礼低低开口。
“我可以补偿你。”
“只要我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打断他，嗤笑：“我只想离你远远的。”
他看着我，呼吸都重了几分。
顾晏礼站在那里，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转身要走，他下意识伸手来拉我。
裴书绮立刻上前，把他的手挡开。
“顾总，请自重。”
顾晏礼手停在半空，没有再碰我。
我走**阶时，听见他在身后低低问了一句。
“如果一开始我护着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脚步顿了顿。
可我没有回头。
“可你从来没有。”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顾晏礼没有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