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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周延安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午，他给我打来电话。
“医生说，她最近频繁发病，和国庆这件事有关。”
“她一直觉得自己破坏了我们的感情，情绪才会越来越差。”
“栀宁，你来医院一趟吧。”
我手边放着最后几份交接文件。
听完以后，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去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
“你当面告诉她，你不怪她。”
“她会好很多。”
下午，我还是去了。
病房里，周延安坐在床边，正喂闻夏苒喝水。
闻夏苒一看见我，就急着要下床。
“都是我的错。”
“只要你肯原谅延安，我可以以后都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看向闻夏苒。
“我不会因为你生病，就追究之前的事情。”
她眼里的紧张缓了些。
可我下一句却让她目瞪口呆。
“但我和周延安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管。”
周延安声音也沉了下去。
“宋栀宁，这里是病房。”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
“机场那晚，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不会再有下一次旅行。”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像是到了这时，他才真的意识到，我不是在说气话。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放软。
“这次不一样。”
“我已经订了两张今晚去南方的票，等她稳定后，我就陪你去。”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航班。
页面上，还多了一张票。
周延安脸色一变，立刻去翻订单。
闻夏苒站在旁边，声音很低。
“昨晚你睡着后，我太害怕一个人，就也买了一张同航班的票。”
“我现在就退。”
可起飞时间太近，已经退不了了。
周延安看着她发抖的手，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说：
“我先送她回家。”
我没说话。
他却像是怕我走，直接把家里的钥匙塞进我手心。
“这是最后一次。”
“你回家等我，明天一早，我一定回来。”
我把手抽回来。
“好。”
“我去机场等你们。”
下午，我们一起去机场。
我坐在后排，看着周延安一路握着闻夏苒的手，低声安抚。
车开到半路，暴雨忽然砸了下来。
高架上出了连环追尾，前面堵得严严实实。
航空公司发来最后登机提醒。
周延安看了眼前面的车流，让司机靠边。
“我带她去坐地铁。”
他说完，回头看我。
“你留在车里，等路通了坐下一班。”
我问他：
“你是不是又要把我留下？”
闻夏苒站在雨里哭，说让他陪我，她自己去也可以。
可周延安还是拉着她，冲进了雨幕。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几分钟后，旁边一辆货车突然失控，狠狠撞上护栏。
广告牌砸下来，四周一下乱成一团。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催我赶紧下车。
我拖着箱子往安全区跑，被后面的人撞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下去，旧伤当场裂开。
我疼得站不起来，先拿出手机给周延安发信息。
过了几分钟，周延安才发来一条消息。
“你先跟司机去医院，不要乱走。”
就这一句。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酸得厉害。
救护车来时，机场广播正好播到最后一遍登机提醒。
透过车窗，我看见那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去。
从医院出来后，我没有联系任何人。
坐在去新城市的车上，我把手机卡拔下来，放进旁边的纸杯里。
这一次，我不等了。